蹲下。
但他慢了一步。
江韫捡起帕子,抬头。恰好此时,褚昱正低头。
猝不及防间,江韫的额上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擦过,她的手倏尔捏紧,呼吸屏住。
猛地抬头直愣愣的看向褚昱。
又羞又惊:“你……”
褚昱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连连行礼道歉,霎时之间脸涨红,结结巴巴道:“我、我、我不是……你,郡主……”
秋画秋月捂住嘴,千帆两手抬起将她二人的脑袋摁了下去。
廊下极静,风月皆停。
江韫慢慢的羞红了脸,她“腾”的一下站起来,捂住他的嘴巴,“好了,别说了。”
褚昱垂眸看着郡主表妹近在咫尺的小脸,眨巴眨巴眼,呼出的气息悉数喷到她的手掌心。
须臾,江韫便收回手藏在身后,佯装着镇定道:“不过……不过是被你的唇擦了下额头罢了,算不得什么大事。褚表哥莫要放在心上。”
她这话讲的实在是太过过如日常要喝水睡觉一般稀疏平常。
褚昱微怔,下意识问:“你觉着很平常?”
江韫立即道:“平常。”
褚昱不说话了,心里头突然升起烦躁。只想朝江韫问问清楚,究竟是谁,曾经也如他一般如此。
他抿唇,正欲开口。
就听江韫在一旁,补充说:“姐姐平日爱亲我脸颊,祖母、皇祖母有事会亲我额头。”
她长长的眼睫犹如轻罗小扇一般,轻轻眨,盯着脚下的三寸木廊,支吾道:“也…也不算稀奇吧?”
话音落,却见褚昱正傻傻的看着自己。
她耳尖烧的紧,似乎也觉着自己说的话,还不如不讲。
犹如画蛇添足一般,越描越黑。
她跺跺脚,羞恼的转身,提起裙摆跟蝴蝶似的绕过褚昱,跑远了,只余香风阵阵。
褚昱这才回神,转身追了上去。
他身材颀长,跑起来追上江韫,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韫表妹,郡主。”
江韫停下背对着他,语气凶巴巴的:“干嘛?”
褚昱抿唇,认真道:“面脂和口脂,还……还要吗?”
江韫飞快的转身,伸出手掌。
“既是给我买的,怎能不要?”
小姑娘手指细长,葱葱玉指极为细腻。白皙手掌在月色下,像是温玉。
褚昱垂眼将东西放在她的掌心,顿了下说:“那剩下的胭脂明日我去翠芳斋再买,香待下月可好?”
江韫含羞点头。
忽闻檐下滴答的水声,她这才想起来什么似的问:“所以,今日晚膳你迟到,是给我买东西去了?”
褚昱鼻腔里闷闷的“嗯”了一声。
霎时江韫一颗心,像是檐下被滴水砸开了的水坑,软的一塌糊涂。
都不知该如何同他说话了。
干巴巴叮嘱他:“那夜里回去后多喝碗姜汤,早点歇下,莫要熬到太晚。”
“好。”
“今夜下了雨,你又喝多了酒,可要千万小心着,夜里多盖床被子,免得惹风寒。”
褚昱晕乎乎的,像是江韫一语成谶,他真的喝多了酒。
他看着不过方寸之间,江韫唇畔张张合合,喉头滚了一下。
渐渐的,江韫的声音似乎愈小。
他闭了闭眼。
生怕自己问出什么话来。
他忆起岑凛方才在席间问的话,思绪飘远,似乎真如他所言,江韫待自己,是真的很好。
好的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
郡主表妹她,会不会,也是有可能心悦自己的。
“往后若是再碰到这样的,不必再冒雨去,身子重要。”
他听到江韫如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