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昱眼神好,余光瞥见郡主表妹慢慢的垂首,贝齿死死咬着唇,像是随时都会哭出来的模样。
他都能想象到她红着眼的模样了,褚昱看他拽着自己袖口的手,终归是改了口,“好,往后唤郡主……”
察觉江韫捏自己袖口的手愈加的近,他都感觉到江韫的体热,褚昱手指不自在的动了动。
又改口:“往后唤你韫表妹。”
听到自己满意的答复,江韫也不去再纠结他是否晓得自己同他有婚约一事了。
若褚昱他真的不知道,那只看他待自己种种,便可知他乃真君子。
褚昱说完又说是自己去提篮子,时辰差不多了该返回了。江韫便松开手,站在原地等他。
她这才拿出帕子,仔细去擦褚昱方才给他的杏子。待褚昱过来,她将杏子掰开递给褚昱,“我们一人一半,褚表哥也尝尝。”
褚昱双手都有篮子,他躬身正打算放下篮子再接,谁知腰才弯了一半,唇便触上一个东西。
他一滞,香气缕缕冲入鼻中,江韫的手指细白修长,正捏着一半杏子抵在自己唇边。
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准确来说是看着他的唇。褚昱缓缓的滚动了下喉,头错开了一点。
江韫的手却极为固执的紧紧的随着他的唇,动作间,褚昱的唇擦过一片细腻。
“郡…韫表妹。”
江韫似乎没觉得这有何不妥,杏子是褚昱摘的,也是他说这颗定然很甜,她自然想分一些给褚昱吃。
见褚昱又站直了,她干巴巴的伸着胳膊,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自己动作过分亲密了,才慢慢的红了耳尖,“既然表哥不想吃,那便算了。”
她讲话从来都不是京城这边的口音,总是软软糯糯的,尾音拉的很长,显得很委屈。
不知是否是因着今日与她相处的时间太久了,褚昱鬼使神差的不愿见她这委屈,便立即否认了,“我…我自己吃。”
他迅速的屈膝放下篮子,从她手里接过杏子塞进嘴里,又提起篮子继续走。
他随意的嚼了几下,囫囵咽了下去,说是要赶紧走了,“去的太迟了就输了。”
江韫笑吟吟的跟上他,眼睛扫着周围的杏树,又抬眼看远处青山,同褚昱慢慢的说着话:“今日真的很开心,要是兄长不拦着我跑马就更好了。”
顿了顿,她叹了口气又低声说:“褚表哥你不知道,我往日都住在皇祖母的慈宁宫里,皇祖母她总是拘着我,怕我受伤。我都没有见过什么外人,就是这京城的世家子弟都未见过多少,便是宫宴也只去过三次,我曾以为我这一生都会如此,困于深宫睁眼只有四方天地,但好在……好在我后来认识了你们。”
褚昱晓得郡主表妹娇贵,听闻太后极为宠她,此前在平阳侯府见那几位国子监同袍见她时,一副毫不相识的模样,当时还疑惑怎的会不识名动京城的云嘉郡主。
原来,竟是因为她从来都不得自由,才如此。
他步子放慢了些,正犹豫着说些什么安慰她一番。
下一刻,就听江韫跃跃欲试的嗓音传来,她问:“所以……以后褚表哥可否常常带我出来玩,我想看的不仅是皇宫,我想看遍京城,想一寸寸的用双脚走遍这京城的一百零八坊,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