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支冰锥滴下,天工造物,真正的奇观。
樊华在心里算了一算,一刻钟,挟着一个人,霍德森离开雪峰的直线距离也许算不上远,可是曲嘉峰群地势奇险,冰塔林未经开发,眼下这冰锥围成的地势又是十分的奇巧,似乎一个天然的陷阱,摄制组与救援队没有目标,没有信号,没有头绪,短时间内想要找到他们,大概,不太容易。
能选到这样一处全然没有人迹也没有信号的“冰谷”,也真是难为他了。
樊华这样想着,动了动冻僵的脖子,抬起头来,注视着并肩靠坐在她身边的霍德森。
想说话,没忍住,先打了一个喷嚏。
这是高海拔的十二月初,冰川肃穆,真是冷。
霍德森闻声望了过来:“醒了?”
“哎。”
“冷不冷?”
“有点。”
霍德森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柄大的高原火机:“暖暖手。”
火机的火苗十分微弱,随着两个人的呼吸轻轻地摇晃。
火焰上方的空气微微地扭曲了,青年讯集员的影子也随着火光一起轻轻飘摇起来。
樊华隔着火光看他。
一头一脸的雪水与冰渣,怎么想,都该是有些狼狈的,这人倒像在度假一样,还挺快活。
感受到她的目光,霍德森抬起眼睛来,问:“还冷吗?”
“还行。……我说,霍德森。”
“嗯?”
樊华呵一呵手,想:豁出去了。
赌一把。
她说:“是我不好。”
想想也是。
听到表白,拔腿就跑,这欲擒故纵大概是耍得有点烂,失策了。
眼看着霍德森眼睛里有了笑意,樊华也笑了一下,说:“之前的事,没给你个明确答复,真是对不住了。”
她咳嗽一声,眼前鼻尖翻滚起她呼出的水雾气,好一会也没有散去。
隔着这样一层白雾,眼睛也逐渐患上雪盲,女演员懒得再装模作样。
“之前是我失礼了,”她说,“不过,霍德森。”
“嗯?”
“在这种地方冻太久了,估计得生病。咱们先把话说开,然后得赶紧想想办法回去啊。”
霍德森就点点头,笑起来:“是,我也想把话说开。樊华。”
“啊。”
“这里是有点冷,但是,”他说,“咱们两个这样的身份,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说说话,本来就不太容易,是不是?”
2.10
说完这句话,霍德森“咔哒”一声合上打火机,慢慢地往后靠了一靠。
樊华看着他。
雪域高原,极地冰川,寒意深重。
之前也冷,但或多或少有厚实的羽绒大衣挡着,胸腹那一口气还被护得暖着,这时心口却有一点点凉了。
缓缓地坐直身子,樊华说:“什么意思?”
霍德森看着她的眼睛,笑起来:“戏里戏外都在演,樊华,我感觉挺辛苦的。今天这里没有别人,咱们两个好好说说话,好不好?”
樊华看着他,没答话。
霍德森向她伸出右手:“CISS,北迈加讯集处,霍德森·琼·格兰特。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