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安无事(2 / 2)

他仿佛终于拨开云雾,看见了月光真正的样子。

冷漠,又高高在上,不会为任何人折腰。

他强咽下心中的苦涩,艰难地扯谎:“昨日我不舒服,抱歉。”

明绮心中已经笃定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但他既然铁心粉饰太平,她急着撕破脸就没什么意思了。

她松开揽着萧霁的胳膊,敷衍地‘哦’了一声。

恰在这时,公孙治打着伞,从院子外匆匆走过来。

他胳膊肘下,夹着牛皮材质的清波郡地图。

等行至廊檐下,他先是看了一眼脸色晦暗的萧霁,院中无下人,他没多想,径直将收拢的油纸伞交给萧霁。

本就衣衫未干的萧霁被塞了一把湿漉漉的伞,他神色如常,握着伞柄的手却微不可察一动。

而后他面不改色将藏在伞柄中的纸条碾烂扔入衣袖。

公孙治微微躬身,衣衫被暴雨打湿,姿态也依然温和从容,他温声对明绮说:“这是将军要的清波郡地图。”

明绮接过地图展开一看,图纸有些年代,有几处地方已经模糊难辨。

她摩挲着地图一角,问:“之前塌方的地方是哪里。”

“这里。”公孙治走上前,贴近明绮几分,伸手指给她:“山匪盘踞的高山通往前朝皇宫的这条路中间位置。”

“后来又发生了二次地动,山上的石头掉下来,现在这里已经是乱石丛生,整条路都被堵死了。”

说完,公孙治又有神经质地远离明绮几步,他转头左右看了看,神色犹疑。

廊檐下没有风,哪里来的寒意。

大概是骤雨下的错觉吧。

“这条路堵死后,你可有派人去疏通?”明绮问。

“尚且还没来得及,实在是新冒出来的这群山匪胆大包天,烧了好几个村子,下官为剿匪已经好几日没有睡个好觉了。”公孙治叹了口气。

“烧了好几个村子?”明绮眸子一眯,锐利地看向他:“这件事你可有上报都城?”

“不敢瞒将军,前日就已经写了奏疏送往都城。”

明绮脸色仍旧不怎么好看。

天空中响起雷雨的轰鸣,公孙治手下的护卫冒着雨,急匆匆跑过来。

“大人,昨日抓到的山匪头目,跑、跑了。”护卫弯着腰,气喘呼呼说。

“什么!”公孙治先是惊怒一跺地:“怎么跑的!”

明绮审视的目光随后落在了两人身上。

“看守的兄弟喝了酒,没看住……就跑了。”护卫讷讷说。

公孙治铁青着脸看向一言不发的明绮,沉声说:“将军,那人是匪寨里一个不小的头目,未免夜长梦多,是否下官现在就带人上山去剿匪。”

“现在去,怕是带人送命吧。”明绮抬眼看看天,乌云蔽日,雨势不减。

公孙治赧然道:“……是下官考虑不周,等明日放晴,下官立刻亲自带人去剿匪,将功补过。”

“公孙大人。”明绮凝视公孙治:“放走山匪的衙役,每个人都要重罚。”

“在本将军离开之前,一定要看那群山匪被捉拿归案,否则……”她拉长尾音,意味深长地说,“便是大人失职了。”

公孙治对上明绮的视线,瞳孔一颤,但很快就恢复了正色模样:“将军放心,下官一定秉公处置他们。”

说完,他又问:“剿匪一事,将军可要一起?”

“这是公孙大人职责所在,我暂时不会插手。”明绮笑吟吟说:“剿匪的事情要快,大人早些忙完,也早些回府陪自己的妻儿不是。”

公孙治是面色微红,有些不敢看明绮的脸:“在下尚未娶妻。”

这话说完,公孙治背后又是没来由一寒,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被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