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恰逢明月东升。
紫微殿外早已备好供桌,正中摆着印有桂花玉兔的硕大月饼,四周围着九节藕、莲瓣瓜等应时鲜果,又有香炉、烛台和酒、茶数盏。
皇帝和皇后焚香拜月,然后由司膳房将大月饼切成小块儿,连同鲜果分给在场的妃嫔、大臣。
皇上亲自将第一块月饼递给了太后,宴席上母慈子孝,其乐融融。
见气氛甚好,坐于末席的逍遥王起身行至大殿中间,躬身道:“陛下,微臣感怀圣恩,近日画得一副海晏河清图,并由臣妻制成绣品献上。愿天佑我主,大兴永安!”
逍遥王一直被囚禁在京郊别院,非诏不得外出。他终日惶惶然,生怕皇帝哪天觉得他这个吉祥物没了用处派人将他处死,因此总是想表表忠心。
霍旭看到昔日的前朝皇子恭敬地俯首称臣,面露微笑道:“逍遥王有心了,呈上吧。”
听到皇上的肯定,逍遥王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连忙回身示意王妃将图呈上。
王妃亲手捧着卷轴走上前来,和侍女一起将绣品展开。只见其上月照千里,江潮连海,渔船在风平浪静中飘荡,自然隽永。
皇上的眼中露出满意的目光,吩咐太监好好收起。
一时间大殿之上更是热闹,文武大臣均高呼“天佑我主,大兴永安!”
谁也没有注意,随王妃展示海晏河清图的侍女看着居于高位的宸妃目露疑惑。
似乎是察觉到一直盯着自己的视线,宸妃突然向她看来。侍女一个激灵匆忙低下头,心中又惊又惧。
直到跟着王妃回到角落,她才敢偷偷抬眼。确认宸妃面容温婉该是没有注意到自己,她擦了擦额间冷汗,不断告诉自己莫要疑神疑鬼。
宴毕,皇上依礼当去皇后宫中。他看了看垂眸不语的宸妃略一迟疑,对皇后说:“朕想陪母后花园赏月,梓潼先回去吧。”
皇后端庄行礼,并未表现出一丝不悦,带着一众妃嫔先行告退。
太后看出皇上的心思,低声劝道:“皇后母仪天下,皇上还是该顾全大局。”
霍旭不自然地扯扯嘴角,道:“儿臣醒的。”
太后不再多说,与他一起步出紫微殿,在花园中闲庭信步。
紫微殿外,脸遮面具的纪望舒目送最后几个大臣离开,准备去御花园看看。虽然皇上屏退侍卫,说要陪着太后安静赏月,但他的心中没来由地有些不安。
月华似水,给宫中罩上了一层银纱。因今夜是中秋佳节,宫中允许宫女太监们拜月、赏灯,各宫殿内时不时传来欢声笑语,但御花园附近却因为怕打扰圣驾一片静谧。
走在花间小径之上,葳蕤树木在地面投下影影幢幢的影子。晚风拂过,挂于树间的花灯晃晃悠悠,那些影子便如活过来一般。
纪望舒一路走来并未见到圣驾身影,直到走至曲明湖畔,看到泛着微波的水面上河灯忽明忽暗,不禁停下脚步。
就在此时,一阵疾风从后而来。黑暗中有人竟然偷袭!
纪望舒不动声色灵巧转身,抽出腰间长刀劈下,却在看清对方真容时猛然收手。
月光下,琥珀色的眼眸犹如蜜糖,一双杏眼略带恼意地看着他,“不过是想和纪郎将打个招呼,纪郎将竟然毫不知怜香惜玉,真真伤人!”
收刀回鞘,纪望舒语气淡然:“莫姑娘这个打招呼的方式真是与众不同。”
无人知晓,脑海中浮现的身影就这么出现在眼前,让他的内心泛起了欢喜。
莫皎皎狡黠一笑,歪着头道:“待以后我多与你‘招呼’几次,习惯便好。”
看着她那笑嘻嘻的模样,纪望舒奇怪自己从前怎么会厌恶她不够端庄,眉眼弯弯的女子明明如此让人赏心悦目。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温和起来:“莫姑娘怎会在此,不知太后娘娘又在何处?”
“娘娘母子要说几句贴己话,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