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下起了雨,从一开始的几滴,逐渐变成连绵不断、如银针般的大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与雨水混在一起的清爽气味。
等寒气渐渐钻入衣领内时,阮鹤颜才反应过来,急忙喝了口茶,“没有。”
段书行垂下眸子,薄唇轻抿,过了一会儿,才问:“不知阮小姐今日找我何事?
阮鹤颜嘴角一钩,站在身后的翠叶立即提出一篮子交给段书行。
段书行感到手一沉,低头打开菜篮,是黄金。
“这是我一点小心意……”阮鹤颜抬眸,笑脸盈盈,语气十分愉悦:“我想同你说些话。”
“何事?”
“合伙经商,用你的名,我的钱,到时候四六分。”
林木匠猜错了一件事,他以为阮鹤颜发现段书行是经商奇才后会介绍给阮老爷,可真相却是这位传闻中对钱不屑一顾的大小姐会为了挣钱将人纳为己用。
阮鹤颜的野心很大,区区让段书行帮自己盘下店铺是不够的,她要更多。
“如果我没记错,阮家如今的布匹产业已经遍布江南。”
“那是我阿爹的,并非我的。我想卖银饰。 ”阮鹤颜让翠叶将自己做的那些银饰全都拿来摆到桌面上。
段书行拿起其中一根银钗,仔细观察后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做工精湛,我记得第一次见小姐时你头饰、耳环便是这种银饰,很引人注目,不知……出自何处?”
阮鹤颜听人夸赞自己的手艺,自是兴高采烈,说:“我爹是苗疆人,我自幼因体质弱便被送去苗疆由祖母亲手带大,习得了不少他们那儿特有的锻制银饰的技艺,这些都是我做的。”
听见手中这制作难度甚高的银钗出自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之手,段书行温和的笑容上多了几丝玩味,“我听说过苗疆银饰,其中银花帽为银饰之首,制作工艺复杂,有三十多道工序……若真是阮小姐做的,在下可谓佩服。”
“银花帽我也会做,就是时间需把月。”阮鹤颜笑起来时,眼像月儿一样弯,“如何?”
“银饰精美,是能大卖,可全江南能做出这等手艺的恐怕就阮小姐一人,人力方面……”
听段书行问到点上,阮鹤颜立刻兴奋地说:“所以,我们可以聘请苗疆人做银饰!”
段书行这才明白阮鹤颜的用意,她看似想挣钱,可心底似乎更想……让苗疆百姓生活过的好些。这些年苗疆因病灾搞得民不聊生,虽是好意,可如今他没心思管这些。
“我也想像阿爹那般,无奈阿娘不让,我只得托人替我打理,明面上,是用你的名号。我想把生意做大,比阿爹的还大,能开到京城,让全天下都知道,我不但是阮家小姐,还是阮鹤颜。”
段书行轻抿一口茶,流露出一丝异样的情绪,“想不到阮姑娘野心如此大,在下佩服。只是阮小姐还是另寻他人吧。”
一直听二人对话的翠叶一惊,这书生怎如此不知趣?小姐都已经把自己一年来替老爷看账簿的工钱都拿出来了。
阮鹤颜此刻却有些疑惑,“为何?请别怪我口直,段公子你的吃穿住宿相当差,平日替人出主意做生意,也就赚几十文而已。若是和我一块的话,半年,保证半年内便可赚的盆满钵满。”
翠叶嘴角一抽,这小姐又拿平日里画大饼的话术去应付人书生了。
“几十文,够用。”
“莫非你是嫌这几条黄金不够?”
“并非如此……想必阮小姐提出这请求,必定已经相中了店铺……莫不是龙凤酒楼?”段书行一语道破。
“是。”阮鹤颜爽快承认,“可在得到酒楼消息之前,我就有意向与你合伙了。”
“谢谢阮小姐赏识,只是段某无福消受。”
“不不不……你有福消受的。”阮鹤颜连忙说,平日那清冷姿态早消失地无影无踪了,“苦尽甘来懂吗?段公子你信我,若是失败也于你无干,钱不都是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