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3 / 3)

平内忧,你定外患。这期间徐家、太后、李仪皆死,你不擅权柄,我便独揽大权,清朝堂治贪官,修水里减赋税,勒令任何人不得大兴土木,让天下休养生息。”喻观澜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眶也有些湿润了,“但是你与我越走越远。”

谢无危抱着她的手倏然收紧。

喻观澜没动,继续道:“你我立场不和。我是人人口诛笔伐的奸佞,你是保家卫国的良将。是我太天真,我把李元策养大了,护他周全,授他诗书,教他策论,让他仁义。在我眼里他只是个心软而又仁厚太过的孩子。我知道他有野心,但我不想他那么心软……现在想来,倒是你看人看得很准。”

谢无危问:“他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喻观澜语气平淡,“他装的太好了。骗了我十余年,让我心甘情愿俯首称臣。他本最该知道我为的从不是权,我要是因为权柄,直接投了太后李仪不好?何必与三方处处作对。你多次怨我,怪我,骂我,想骂醒我,甚至想逼迫我,我都没有听进去。”

谢无危有些怔然,一些模糊的片段自脑海里一闪而过,却怎么都抓不住,也什么都想不起,只模糊间又记起了那冰冷的、接连不断的噩梦。

喻观澜轻轻笑了一声,颇为短促,似是自嘲:“我从未想过他恨我。在他眼中我跟那些我杀了的人并无不同,都是独揽大权,可我只是想把路铺得更平,等我走后他位置坐得更稳。”

“陛下……”谢无危怔怔地问,“陛下杀了你?”

喻观澜摇摇头,从他怀里直起身,睁开眼睛。太久未见阳光,睁开眼的刹那她不适应地微眯起那双漂亮极了的瑞凤眼:“没有。那日是腊月,下了雪,李元策动了宫中禁军。你带着人闯进乾清宫,把我围住,说陛下会饶我一命,让我待在昭王府静闭思过。”

“我最厌有人妄想禁锢我,掌控我。我心甘情愿是一码事,强迫我,就恕我不能从命了。”喻观澜似笑非笑地挑了下眉,“我问陛下,你恨我吗。你猜陛下怎么答的?”

谢无危追问:“怎么答的?”

喻观澜道:“他点头。骂我是奸臣,滥杀无辜。”她声音轻下来,没有落下一滴泪水:“我从未想过,他会恨我。”

“我爹不疼娘不爱,偌大喻府无人关心我。祖父只在意我的功课,二房只想我早早死去跟我大哥团聚,爹娘只想我早些娶妻生子后把秘密带进棺材里。”

喻观澜叹道:“李元策是第一个问我累不累的人。我生于寒冬,长于寒冬,他却是第一个给予我温暖的人,你说他在我心里是什么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