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巢(2 / 3)

两声道:“胡言乱语罢了,怎么比得上喻——喻姑娘胆识过人?和姑娘一比,我可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喻观澜却道:“不,你很不一样。我说是姑娘却没做过一日的姑娘。三从四德,妇容言功,我是自来不曾听过的。但想凌家大户人家,世代书香,怎会不教姑娘三从四德?”

凌蔓哂笑一下,端起茶杯,不屑道:“我才不信什么三从四德,我爱怎么活怎么活,谁也碍不着我。三从四德,自古有之,但哪条律法里写着姑娘必须从父从夫从子?没这么写过罢?既然我一没有违法二没有犯罪三没有对天地君主大不敬,我不遵三从四德,谁又能把我抓进牢房里?”

喻观澜眉眼一弯:“凌姑娘颇为有趣。怪道无危对你另眼相看,与常人确实不同。”她看向凌蔓,“寻常妇人都呆板木讷,不思进取,亦无此觉悟。”

凌蔓眉头狠狠一皱,眸中划过几分不曾掩饰的厌恶。她把茶杯一放道:“她们是愚蠢,是木讷,是呆板,也的确是不思进取,只知道困在这四方宅院里,如井中的蛙,看见的永远是那一方天。她们身上都戴着枷锁,看不见的枷锁,沉重而又累赘,却能束缚她们的一生。我不在乎枷锁,我有能力破除枷锁,而你从未戴过枷锁一日。”

她顿了顿,才又道:“我说话不好听,你别怪罪。你一直都是‘男人’,在朝为官,出入宫闱,抛头露面,这都是你身为‘男人’的权利。你聪慧过人知识渊博又见多识广,那些蠢笨的内宅妇人,心胸狭窄的妇人自然不能和你比。可你也没有资格轻视她们。”

喻观澜听后默然良久,方缓缓道:“你不是凌蔓。你是谁?”

凌蔓的想法和她不谋而合,但她绝不会是凌家那个胆怯无能,逆来顺受的凌蔓。凌家以武起家却只让儿孙读书,对女孩儿教养更是严格,凌家女谨遵三从四德,能通琴棋书画,能下厨房打算盘,个比个的性情柔顺,是世人眼中再好不过的贤妻良母了。

一个人在受了某种刺激的情况下会性情大变并不出奇,但喻观澜怎么想都不觉得什么人会性情大变至此。十几年受的规矩岂是说变就能变的?

她试探了这么多日,把凌蔓的底细摸透了,也确认了她不会是凌蔓。

凌蔓听了她这话有些错愕,半是无奈半是哭笑不得:“喻姑娘这是何意?我不是凌蔓我是谁?你怀疑我是哪里派来监视都督的暗探?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喻观澜不紧不慢道:“凌蔓,兄凌叶,双生兄妹,父母俱亡。叔婶不仁,兄长漠视,长辈不闻不问,自小便被人欺负,是而性情怯懦无能,逆来顺受,谁都能捏捏的软柿子。”

她直勾勾地盯着凌蔓的眸子:“世上不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谢无危也不会没本事到连易容都看不出来,你这张脸,与凌蔓一模一样。既然外表不变,那么变得就是内心了。”

凌蔓脸上仍然带着笑意,但眼里的笑却渐渐被凝重和惊慌所取代。半晌后,她道:“我有秘密,你就没有吗?”

喻观澜不动声色地握紧了袖中的暗器。

只要她能说出来,那么凌蔓也就留不得了。喻观澜主动告知是一回事,她自己知道又是另一回事,一个前世甚至连面都没见过的人怎么可能会知道她重生的事情!光是想想,喻观澜便不寒而栗。

“你——”

“你们在聊什么?”

气氛凝滞之时,一无所知的谢无危推开门走了进来。喻观澜握紧暗器的手一松,云淡风轻道:“没聊什么。边境可还太平?京城送来的那几个没闹吧?”

谢无危眼睛一转扫到凌蔓,莞尔一笑坐了下来,答道:“途中死了好几个,到这里都已经快断气了,哪儿有力气闹腾?北燕又起了内乱,元烈月同她不知道哪个兄弟还是叔伯打了起来,都各回各家打仗去了。”

凌蔓站起身来匆匆告退,她走之后,谢无危方问:“你们适才怎么了?吵架了?”

喻观澜懒散地往后一靠,看向门口的方向,勾了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