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3 / 4)

谢无危却眨了眨眼,像是意有所指一般轻言细语道:“你教我的可不止这一件事,先生。”

脊椎一麻,喻观澜斥道:“住口!我教你什么了?”

“数不胜数。”

视线对撞,喻观澜的心颤了颤。她有些慌乱地挪开了眼,面上仍是镇定自若。

谢无危扯了扯嘴角,转瞬恢复如常,他知道喻观澜不自在,心情大好:“时候不早了,观澜你舟车劳顿,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看西北汇报过来的军务了。”

“等等!”喻观澜喊住他,“北燕那边内乱得怎么样了?”

“四分五裂。”谢无危转过身笑说,“元蒙死后他儿子获得了一部分拥趸,元蒙的另一个兄弟如今占据着北燕的王城,还有一个是北燕的公主。”

喻观澜心念微动:“元烈月?”

谢无危意外道:“你认得她?”

喻观澜正要回答,谢无危就自己道:“我给忘了……元烈月曾与元蒙来大豫和亲。你当然是见过的。”他眸中漾起笑意,夸赞道,“她倒是个有能力的,依我看,此人比她那几个叔伯兄弟要强得多,只可惜是个女儿身,并无多少人支持她。”

北燕内乱,给了元烈月最好的机会。喻观澜听后只微微一点头:“北燕皇室一群酒囊饭袋,无甚可惧。唯独元烈月,你需小心,万不可因她是女流而轻视了去。此人在北燕蛰伏数年,野心不小。”她直勾勾地看着谢无危,压低了声音,“必要时刻,可与北燕合作。”

这六个字在谢无危无异于惊雷贯耳。

他瞪大了眼睛,有些怔愣:“你让我……通敌?”

“不啊,”喻观澜果断摇头,“这怎么会是通敌?元烈月有野心有手段,她若掌权对于我们,对于大豫很不利。借元氏他人之手除去元烈月,扶持别的酒囊饭袋上位,北燕归入大豫只是早与迟的事。”

谢无危连连摇头,一口咬定:“我绝不会和北燕人合作。”说罢转头便出了是雪居。

喻观澜倒不意外,谢无危长于离北燕最近的凉州,若问他此生最恨的是谁,那肯定是北燕人了。喻观澜幽幽叹了口气,北燕内乱是除去北燕的最好时机,元氏已经走到了末路,这几代里面出众的只有元蒙和元烈月。

元蒙已死,元烈月是个有野心并且极其能够韬光养晦以待时机的女子,前世谢无危也没少在她身上吃苦头。若让元烈月一统了北燕,倒不如和元氏其他人假意合作,借他们之手除去元烈月,剩下的一个也不怕。

街上的年味越来越浓郁,家家户户都挂起了大红灯笼,贴上了崭新的春联,时日若白驹过隙,晃眼间除夕近在眼前。

谢无危率长姐和两个弟弟回了蒋府过年,清晨喻观澜也动身回了喻府。区别于百家的其乐融融,喻府即便是除夕也仍是一片愁云惨淡,只有阖府挂着的红灯笼与彩绸增添了几分喜意。

喻观澜回府后去了松风院探望喻修齐。

喻修齐仿佛老了十几岁,白发苍苍,脸上沟壑交错,眉宇间带着深深的、挥之不去的疲惫。他见喻观澜来了,只深深叹息一声,说:“我这辈子,过得稀里糊涂。早年读书考举忙于政事,谁家丢了孩子都要亲自过问,却疏忽了自己儿子的教养……我愧对列祖列宗啊!我无颜去见他们啊!”

喻观澜不知怎样作答。

她知道喻修齐大限将至了。天山雪莲可以活死人肉白骨,但却不能治心病。喻修齐劳累了大半辈子,临了骨肉相残,惹出阋墙之祸。都是他的亲儿子,怎会不心痛。

喻修齐也没指望喻观澜给出什么反应。他摆弄着桌子上的茶具,行云流水地泡了一壶茶,自紫砂茶壶中倒了出来,推至喻观澜面前道:“我也就这泡茶的手艺拿的出来了。如晔,百年之后,这个家还要交给你操持。”

喻观澜垂眸不语,也并不接。

喻修齐脸上连强颜欢笑的笑都做不出来了。他缓缓道:“你父亲和成王勾结,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