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趟。可他看着谢无危那满足的神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褚皇商痛苦地挠头,目送谢无危心满意足地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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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召开了一次朝会,黄侍卫被拎上了朝堂,他十分笃定听见了“喻观澜”三个字,清清楚楚绝无错漏。满朝文武面色凝重,眼神忍不住往南阳侯和喻修齐身上飘。南阳侯心虚地低头,喻修齐昂首挺胸表示身正不怕影子斜。
一件刺杀案,查到最后,竟然成了个死人做的事情,传出去朝廷情何以堪!李元策这次不是假病是真病了,躺乾清宫躺了半个月仍然不见好,弘宣太后执掌大权。
喻修齐扑通一声跪下,信誓旦旦并痛心疾首:“太后,老臣入仕途几十载了!我喻家世代忠良,别说孙儿是个已故的人,便是个活人,也不会做下此等谋逆之事!”
弘宣太后忙道:“喻阁老快快请起。哀家也知喻家世代忠良,可这子孙也有一代不如一代的时候。喻阁老忠肝义胆,但若不开棺验尸,只怕无人敢信。”
南阳侯也赶紧跪了下去,俨然一位失去了爱子的慈父,哀伤道:“太后娘娘。臣白发人送黑发人,已是哀痛。死者为大,观澜已长眠于地下,为何还要扰了她的清静!”
蒋正虽不知实因,却不愿外孙再被刨坟开棺,遂跟着道:“臣附议。观澜年少亡故又无娶妻,入不得祖坟,在京郊下葬是委屈了自己他了,再扰死者清静,于人伦不合。还望太后三思。”
昌国公高声道:“臣附议!还望太后三思。”
弘宣太后面色微变。
吴首辅的声音响了起来,苍劲有力:“古云死者为大。仵作验尸,多数尚未下葬。下葬三载又掘坟起棺,棺内尸身早化为白骨,重见天日,怕是不妥。”
弘宣太后深深吐了一口气。她道:“吴阁老既这么说,那便罢了吧!”
“——且慢。”
众人侧目,却见是副都御史。
曾御史不疾不徐地上前拱手,声音抑扬顿挫:“臣有异议。”
弘宣太后神情稍霁,温和道:“曾御史有何异议?”
曾御史道:“喻阁老和喻侯爷爱子孙心切,蒋阁老吴阁老和岑公爷重视人伦,不愿重新起棺,老臣心中明白。但——”他话锋一转,“喻小侯爷长眠地底,却遭如此污蔑,难道侯爷和阁老就不心痛吗?今日不彻查此事,喻小侯爷清白难以保全,难道喻阁老愿意看见九泉之下的孙子死后名声还不清不白?”
喻修齐正欲开口,却被曾御史抢先一步,曾御史紧接着道:“以喻阁老爱惜羽毛的性情,怕是不愿的。喻世子是喻家嫡孙,又是阁老的爱孙,怎能不彻查还喻世子一个清白?”他一撩袍,双膝跪地,高声道:“臣恳请太后彻查此事,还小侯爷一个清白。”
方文善开口道:“臣附议。虽说再次起棺验骨有违人伦,但不彻查就无法保证喻世子的清白。若是那侍卫污蔑于世子,必从严惩罚,治其诬告之罪,加三等而论。太后意下如何?”
弘宣太后欣然应允:“允。刑部……”她微微顿了下,看着蒋尚书,蹙了下眉头,“由刑部彻查此案。明日便前往葬喻观澜的坟墓处,开棺验尸!”
四个字如金玉坠盘,再无回旋余地。
喻修齐压下心头不安,叩首道:“臣领命。”
虽说是明日前往开棺验尸,但总要挑一个黄道吉日的。翻遍日历,最后选定了十一月初二日。
十一月初二日,喻修齐与南阳侯带领众人来到了埋葬喻观澜的墓地。今日天气晴朗,是这个月里唯一一个适合迁坟的日子。喻修齐请风水先生另寻了一处好地方,打算按照迁坟的流程再次下葬。但这一次下葬,用的却不再是喻观澜的名头了。
按照流程把棺材起了出来,用的是上好的楠木棺。棺材上钉着七颗长钉,把钉子拔除后,众人屏息凝神,打开了棺材。
——棺材里躺着一具尸骨。
仵作小心翼翼地上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