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挑鼻子竖挑眼,今儿骂她迟了半刻钟,明儿骂她官服没穿好,喻观澜默不吭声任由他骂。另一个百户悄悄安慰她道:“徐镇抚性情严厉要求严格,你是半路塞进来的,让他骂骂便算了。”
还不等太后犹豫要不要把天山雪莲赐给宣平大长公主时,边塞忽传急报——成王李仪重伤,生死未卜。
朝野炸开了锅。
喻观澜用不着上朝,她只用去点个卯,在天机卫只要不违反纪律,旁人都不管她,也不会派什么事儿给她。喻观澜乐得清闲,一整天不是画画就是发呆,再不就找她在北镇抚司里唯一一个关系不错的徐百户聊天。
徐百户是徐太后某个远房侄儿,父母双亡,如今也不过二十来岁。
“成王殿下重伤了,”徐百户小声道,“活该!”
“……你说什么?”
徐百户抬眼见周围无人,再一次小声重复道:“我说,成王殿下重伤啦!当初也不知成王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非要去凉州支援,他们的人恨不得以死相逼也没拦住。重伤了生死未卜能怪谁呢。”
李仪生死未卜?
喻观澜有些惊疑。以李仪惜命的程度,怎么可能会自己跑去战场上?顶多坐在军营里出谋划策罢了!她狐疑道:“可有说成王是怎么伤的?”
徐百户挠挠头:“我不知。”
喻观澜皱了下眉,转瞬如常。她平静地点头道:“我知道了,多谢徐兄告诉我。北地凶险,成王殿下千金之躯,此次受伤,只怕要回京医治静养。”
徐百户撇嘴,眼里脸上满是不屑:“什么千金之躯?不过是——”
“在说什么?”
冷冰冰的声音倏然响起,打断了二人的闲聊。喻观澜立时拽着徐百户站起来,垂首道:“镇抚。”
徐百户吓得也忙低了头,结结巴巴道:“镇镇镇镇……镇抚。”
徐怀信如鹰般锐利的目光扫过二人,视线在喻观澜身上一滞,而后收回了目光,寒声道:“还未至酉时,何故闲聊?!徐景信,成王殿下天潢贵胄,岂是你一介六品小官可以议论的?”
徐百户哭丧着脸:“下官知错!”
弘宣太后和李仪维持着如薄冰一般的表面太平,私底下怎么攻讦陷害,成王和太后都是和和气气的。成王管太后叫皇嫂,太后也得给成王几分脸面,就算徐阶在李仪面前也得恭恭敬敬地行礼见过成王,徐百户这样背后贬低李仪,犯了徐家的忌讳。
徐怀信丢下一句“自己领罚”便走了。
良久,徐百户捂脸道:“我太倒霉了。镇抚很少往这边来,怎么、怎么今日就撞上了?”
喻观澜心道他可能是来找我的。
徐怀信此人戒心极重,对镇抚司的“自己人”都不能完全放心,何况她一个立场不明的喻家子?
回府后喻观澜没换官服就去找喻修齐询问成王,喻修齐面色凝重道:“边关急信,成王中箭,生死未卜,请求朱老太医前去医治,然后回京疗养。”
“为何会中箭?”
喻修齐沉声道:“因为谢熹。”
“什么?”喻观澜下意识追问。
喻修齐深深叹息一声:“因为谢熹,谢安他们的父亲,你舅母的亲弟弟。谢熹上阵杀敌,被成王所救,但成王也因此不慎中箭。不知谢熹会不会被成王党迁怒了。”
谢熹。
喻观澜喝了口茶,压下舌根泛起的苦涩,笃定道:“绝不可能。成王豁出命也要换谢熹一条命,怎么可能容许旁人对谢熹动一根手指头。”
“你说谢家怪不怪?”喻修齐似是觉得好笑,嘴角压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你硬是中箭也要救谢安,成王中箭救谢熹。谢家难不成是有什么价值连城的珍宝不成?值得你们这样前仆后继地救命。”
喻观澜面色看不出半分涟漪:“我救谢安我自己也没反应过来就挡上去了,却不知成王救谢熹又是为什么?谢熹十条命都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