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危(2 / 3)

谢家几个孩子,有些不忍。

想到繁华的城池只在两个月后就会变成死城,喻观澜更是心境复杂。她没办法救一城百姓,只能保住自己和谢无危。她这次特意跟喻修齐多要了两个暗卫,身边四个明卫八个暗卫,护住自己和谢无危是没问题的,至于其他人,那就有些悬了。

谢夫人看见了喻观澜身上的疲惫,没有过多寒暄,赶着她去了客院歇息。喻观澜也的确是累了,说了几句客套话便退去了客院小憩。

谢夫人和谢熹都是战死的,谢夫人没什么出身,父兄皆是凉州守城军的一员,打小习武,是个练家子。尸首肯定是没有的,每年谢无危祭拜的连衣冠冢都算不上,里面什么都没有,谢夫人的遗物他都没有一个,甚至无法确定哪天才是真正的忌日。

喻观澜曾去祭拜过一次,在京郊,那天是清明节,谢无危面无哀戚,只是淡淡地立在那简略的碑前很久,上了三炷香,然后同父母说说话。喻观澜也上了香祭拜,静静地听谢无危说着近来的事情。

谢无危有时候会说起父母,喻观澜大概能从这些只言片语里拼凑出其父母的性情来——谢熹不苟言笑,为人严厉;谢夫人性子烈,一点就炸,大大咧咧随心所欲。有时夫妻俩还会打起来,你来我往,谢夫人并不输于夫婿。

待到晚间,谢熹方从衙门里回来。他神情不大好看,在宴上也眉头紧锁一脸深思,惹得谢夫人不满地咳嗽好几声。谢宓倒是不避讳,直言道:“父亲可是遇见了什么烦心事?”

谢熹看了眼专心致志用膳的喻观澜,只是摇摇头,没有多说,问道:“观澜要在凉州暂住几日?不如暂住谢宅。你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也不好同蒋家及喻家交代。”

喻观澜本就打着住在蒋家的主意,她沉吟了一会儿:“那就要多多叨扰叔父叔母了,还望叔父叔母别嫌弃才是。我在凉州待的时日只怕有些长。”

如今已近十一月中旬,喻观澜掐准了京都和凉州距离远书信也难传递,来回怎么都得一个多月了。等消息传回京城去,再传回来早都已经过了年了,战事紧张,谢熹也不敢贸然送她出城。

谢熹表情并不放松,只道:“凉州不太平,天山关内才安全。你待够了就赶紧回幽州去,别在凉州耽搁。”

谢夫人搁了筷子不满道:“姓谢的你怎么说话的!会不会说话!”她对喻观澜和颜悦色,眼神慈爱,“你叔父不会说话,你别放在心上。他本意是叫你回安全的地方待着,凉州危险,不要逗留。幽州有平燕伯,又有天山关,北燕一时半会还攻不入幽州去。”

“我知道的,”喻观澜眼睛微弯,“多谢叔父叔母关心。”

宴散后,谢熹和谢夫人前去商议事务,让谢无危多照顾着点喻观澜。谢无危跟着喻观澜回了客院,喻观澜望着眼前的小无危,笑道:“哎,谢安,我在家听舅母说,谢叔父一直想要你从文?”

谢无危皱着眉点头:“嗯。父亲想我走科举的路子。我……我读书还可以,父亲想我走文路子,我二弟走武路子。”

喻观澜当然没听过谢燕说过这些事情,她是从上辈子的谢无危那儿听来的。之前她还有顾虑会不会谢无危也重生了,不过现在瞧着是没变的。喻观澜倒在榻上:“原来如此。我觉得你还是从武好,在排兵打仗这方面你简直是天纵奇才!”

谢无危咳了几下,用袖子掩着嘴:“表哥谬赞了。”

喻观澜见他面不改色还有些遗憾,收回母后时忽然看见谢无危那通红的耳根,微愣,旋即大笑:“哈哈哈哈……”她伸手揪住谢无危的耳垂,“无咳,谢安你耳朵红了。这是害羞?”

谢无危恼羞成怒,拍开喻观澜的手,那双眼里含着嗔怒:“你、你怎么这样无礼!”

喻观澜乐不可支地笑倒在榻上。她跟谢无危初见时这人还有几分意气风发,再后来他回边关又打了几年仗,回来的时候就沉稳了许多。再后来就是满口的忠义道德,分明知道她最厌恶听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