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风(2 / 3)

阳侯捞出来也费了一番功夫,把他干的那些混账事全都抹了,明面上不能留下证据。但喻家的人,也绝不能再踏入官场了,李元策会留喻家的人一命,威胁不到他,他没有必要赶尽杀绝,还能给自己留个仁厚的美名。

离午时越来越近,朝臣已经尽数到场,殿外响起太监高呼之声:“成王殿下到——”

喻观澜深吸一口气,随着众人的动作跪了下去。成王来不用行磕头大礼,却得行跪拜礼,双膝跪地拱手自上而下躬身一拜:“成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成王年轻俊美,才二十五岁。身着赤色袍,两肩及胸背各有一条织金盘龙,腰束玉带,脚蹬皮靴,头戴翼善冠,缓步从朝臣之间行过,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声如洪钟:“起来吧。不必多礼。”

喻观澜却是倏然感觉脊背一凉,寒意从尾椎骨迅速窜到天灵盖。喻观澜猛然抬首看去,正巧和成王四目相对。那双暗沉沉的眼中竟含着杀意!

喻观澜悚然一惊,忙又低了头坐在南阳侯身边,眉头却是怎么都不曾松开。

李仪想杀她?

贞顺二年,她和李仪完全没有任何过节,即便有也不到想置对方于死地的地步。

怎么回事?

还不等她想出个结果来,午时正刻至,殿外鸣鞭,殿内奏乐,紧接着便是比方才更高的喊声:“陛下和太后娘娘驾到——”

众臣复又跪,稽首行礼,山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

“赐座——”

喻观澜扶着椅子默默起身,屁股刚坐在椅子上,就听太监道:“宣,北燕使臣觐见——”

喻观澜平复了下心绪,朝殿外看去。

万世殿走进来一行人,除去宫人外总共七个,为首者为一男一女。北燕服饰与大豫颇不相同,大豫人喜衣裳,喜宽松平直,北燕人则是常服衣裤,好简单利落。为首的男人三十来岁,身材健硕,皮肤黝黑,五官深邃,上身穿着深色短衣,下着长裤,还用布条裹腿,脚上是一双羊皮靴子。

那女子穿着轻薄的纱裙,亦是皮肤黝黑,身材隐在纱裙里若隐若现,春光半露,惹人注目。北燕和大豫长相截然不同,少女眉眼勾勒出十足的异域风情,黝黑的皮肤反而更增添了几分貌美,显露出异样的妖冶来。

“元蒙拜见大豫陛下,拜见太后娘娘,拜见成王殿下。”元蒙走上前去,单膝跪地,俯首行礼。

这种礼仪在大豫称之为军礼,多是行军之人所行礼仪,因军人身披甲胄,不易行礼,是故简略而行,但北燕众人皆不服甲胄,只穿衣裤。

李元策面无表情地当个完美摆设,弘宣太后微微眯眼,略有不虞:“尔等见了哀家与陛下,何不行稽首之大礼?”

元蒙自顾自地起身,神色不见半分胆怯,反而隐有几分挑衅。他的官话并不标准,掺杂了北燕话的口音,不伦不类:“回太后娘娘的话,我们北燕的大礼皆是如此,觐见国王亦是行这个礼。稽首在北燕并不存在,除了天地和狼神,北燕不跪任何人。太后娘娘不要强人所难。”

北燕人信奉狼神,狼神在北燕地位很高,北燕的大祭司可以与神灵沟通,地位仅次于国王,储君见了也得行礼。北燕人的确有几分像狼,却不完全像,喻观澜觉得他们应当把蛇奉为神,而不是狼。

弘宣太后面色沉了些,却不计较,只点点头:“原来如此。赐座。”

元蒙便带着人坐了。

李元策这才说了第一句话,只有两个字——“开宴”。

叮叮当当的乐声再次响起,宫人们鱼贯而入,端上一道一道精致秀气的菜品,还有酒壶酒杯。上完了菜,宫人鱼贯而出,留在殿中的只有献舞的教坊司舞女们。舞女们踩着乐点翩翩起舞,身上的环佩叮铃作响,姿态优美飘逸,各个肌肤雪白,身姿曼妙。

王忠全替李元策倒酒夹菜,李元策喝的不是酒而是茶,只不过也装在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