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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观澜养于道观五载,后又养于青云阁,祖父也好父母也罢,无一人是真心疼爱她。不是嫡长孙,不是独子,而是喻观澜。
喻观澜咬着牙豁然起身,一字一顿道:“我最不欠的,就是你们。”
说罢她拂袖而去,蒋氏愣在原地许久,气得抬手砸了杯子:“孽障!孽障!!我怎么养了这么个白眼狼!”
喻观汐立刻站了起来去给蒋氏顺背,二姑娘一见情势不妙,马上起身告退。嫡子嫡女之间的事儿她不能掺和。
“母亲且息怒罢,三弟在道观养了五年,接回府后本就与我们不甚亲近的。”大姑娘替蒋氏顺背,让丫鬟关了门,又端了新茶上来,柔声细语道,“如晔那孩子脾气倔,认定的事儿呀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她若是想同什么人好,那必定是性命都能豁出去的。如晔才十四岁,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多爱同爹娘对着干,您看观潇,比如晔还混账。”
蒋氏忍不住垂泪:“若是你哥哥还在,要是观潮还在,或者你弟弟还在,我怎么用对这么个白眼狼!”想起优秀的嫡长子,蒋氏心中大痛,悲从中来,“我的潮儿啊,都是他们害死了我的潮儿!潮儿才没了,后脚漪哥儿也没了。”
上有一对儿女,蒋氏便对自己后来得的这一对龙凤胎不怎么上心。姐弟俩一个比一个弱,蒋老夫人不放心,拿了八字去找广济寺的方丈批命,方丈看后没说什么,只道五岁前不能受富贵,得出家清贫度日。
出家蒋氏是万分不愿的,那可是侯爷的嫡子女,怎能出家去当僧道?思来想去,蒋氏就把儿女送去了香火也很旺盛的太平观,记在了观主的名下做徒儿,只出家五年便接回来。
起初太平观是不乐意的,出家五年又还俗回去,那不是做儿戏。等到那老道士见了龙凤胎,才松了口认下了这两个弟子。
想起长兄,大姑娘苦笑:“大哥已经故去多年,娘莫要大喜大悲。如晔她……这番话委实太重。”
蒋氏气极,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喻观汐忙扶着了她的手:“母亲仔细手。再气也不能伤了自个儿。”说着把她手指上戴着的那枚金镶翡翠戒指取了下来,轻轻地放在一旁。
蒋氏满头珠翠乱晃,几把规矩全然抛却脑后,盛怒道:“我生了她养了她,她的生养之恩要拿什么来还?!她是在太平观住了五年,可我难道没有给道观银钱?何曾亏待过她一分一毫!她现在吃的用的戴的哪个不是我和侯爷的钱?竟还敢说不欠我,她最欠的就是爹娘!”
大姑娘默然许久,闭了下眼,苦笑:“如晔她……一直是个有主意的。我怕,我怕她怨了爹娘。这件事情,到底太险了,一旦被发现,那、那可就是欺君之罪。”
蒋氏的两个儿子死于永隆十二年,那时候的先帝爷还是太子,亲自派了心腹太监送了奠仪来。后来雍和四年喻观澜满十岁,先帝爷便册了她为世子,面对这个救命恩人之子,先帝爷是很喜爱的。
“谁会知道?”蒋氏凉凉扫过大姑娘,“谁会知道当初死的不是漪儿而是喻观澜?我可怜的漪儿,死了也不能葬进祖坟。她享的是她兄弟拿命换来的富贵!出去旁人谁不恭恭敬敬叫一声小侯爷?没有你爹,如晔能有这样的富贵么?”
大姑娘抿唇,有些不安:“慧灵大师说如晔贵不可言,不是……不是池中之物。”
“贵不可言?贵不可言那也是我的儿子!我生了她养了她,养了她十几年,生养之恩,断头难还!如晔的命是我和你爹给的,锦衣玉食也是父母给的,她拿命来还都不一定够!”
大宅院里向来没有秘密。
她跟蒋氏闹了矛盾的事儿,只一个上午便传遍了整个宅院。喻观澜倚于榻上阖眼,思绪纷杂。对于父母,喻观澜没有情,救下喻家也仅是为报生养之恩罢了。南阳侯和李仪走得太近,为李仪办了不少事,铁板钉钉的证据,抄家流放是绝对够了。
喻观澜拧着眉,这辈子同上辈子唯一的变数就是她。她不可能重蹈覆辙再被那狼心狗肺的李元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