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怎么了?”
“我、我……”梅平一听,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决堤,她扔了伞,双手抱紧小兔子,朝裴雁晚放声哭喊,“绵绵死了,师娘,我……呜呜呜!”
裴雁晚的心因哭声往下沉,她赶紧把梅平抱起来,屈起膝盖将门带上。眼见江允张开双臂,似乎是想把梅平接过去,她却拧眉拒绝:“你不会抱小孩子,我抱着哄会儿。”
她偶尔会抱山庄里的师弟师妹,抱孩子的手法的确比江允熟练。江允没有办法,只能默默地起身穿衣。
“怎么办,师娘……绵绵醒不过来了。”梅平把兔子护在怀中,生怕它跌落下去,她每说几个字,便要抽一口气,再低头伏在裴雁晚胸前哭上一阵,才能继续往下说。
如此一来,裴雁晚胸前的衣物便湿漉漉一片。她万般无奈,只能抱着小丫头从屋子这头踱到那头,极尽耐心地哄道:“平平别哭了,绵绵只是要睡长长的一觉。”
这只叫做“绵绵”的小白兔,是琳琳送给梅平的礼物。兔妈妈下了一窝小兔子,梅平选了一只最合眼缘的,当做心尖尖上的宝贝。谁料今日一醒,绵绵竟一动不动、四肢僵硬,死在了雷雨夜里。
她不知道寻谁帮忙,唯有冒着雨跑来找师娘。
在梅平的观念里,“死”就是“长眠”,要埋进泥土地里,听不见别人说的话,也不能动弹。绵绵这一死,就不能听她唱歌讲故事,也不能替她吃讨人厌的胡萝卜和蔬菜了。
“绵绵是不是要埋到地里去?”梅平稍微好转了一些,揉了揉红红的眼睛,“就埋在师娘的院子里,好不好。”
“好啊,埋在墙角的竹子下,师娘养过的小狗也埋在那儿。”裴雁晚用鼻尖蹭蹭梅平的脸,温言笑道,“让小狗和绵绵作伴。”
江允匆匆更衣洗漱完,再进屋时,听见的就是这话。他的脚步一滞,脑里又浮现出小黑炭的影子。
把小黑炭送给裴雁晚,是他生平做得很对的一件事,否则,裴雁晚在那个月夜的生机便少了许多,或许今日不能再与他站在同一间屋子里。
他深呼吸一次,笑着向裴雁晚走去:“你去洗漱,我来哄平平。”
梅平知道他不大会抱小孩子,便从主动裴雁晚怀里下来,把绵绵高高地捧到江允面前,撇嘴道:“叔,我的绵绵……”
裴雁晚见状,一步三回头地进里间换衣裳。她的内衫湿漉漉一片,混杂着梅平的眼泪、口水。
她小时候……哭起来好像也没有这么惊天动地啊。
在哄孩子这方面,江允比裴雁晚没高出多少。他把梅平抱到茶几边坐下,随手从书柜上拿起一本书,轻言细语道:“平平若是不哭了,我就给平平讲个故事,好不好?”
梅平把绵绵放在茶几上,点了点头。
江允看了眼书脊,原来这本书属于裴雁晚,记载着一些民间故事。他翻开一页,却突然觉得此页的故事扎眼。
这一页,记载着大殷第三位皇帝,英宗的故事,江允该唤他一声曾祖父。英宗原配皇后伉俪情深,专宠中宫五年,却在发妻去世后性情大变,广纳后妃。据传,英宗的宠妃皆与原配皇后有相似之处。
江允皱皱眉,像这样编排皇帝的书,怎会流传在民间?他倒也听说过曾祖父的逸闻,事实与故事里的“广纳后妃”不符,但也的确有三四位妃嫔,在他的曾祖母去世后盛宠许久。
细节虽不一样,内核却一致。
不知裴雁晚读到这一节故事时,怀揣着怎样的心情。
“我们不念这个故事,念别的罢。”江允又把书塞回书柜,打算找一本自己看过的。
梅平抬眼望着几十本书脊,有些字她还不曾学过。她又吸吸鼻子,嗫嚅道:“我不想听书上的故事,你五月份和师娘一道去京城,给我讲讲京城里的故事罢?”
京城……
五月份裴雁晚进京探望姐姐,江允随同行,却没有踏足京城一步。巍峨繁华的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