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予她一份怜惜时,那般相似的锥心彻骨时时告诫她,那便是她的曾经。
她做过仙,亦做过妖,她看过世人趋炎附势,寡淡情谊。
一如她曾经劝诫过他,仙佛凡人,皆是无情。
在这世上,只有她昔日最厌恶的妖兽,在她落难之时不曾抛舍过她。
“……我到底要将你们怎么办才好。”
暮霞低垂,掩去白日里的春光无限。干瘪的野草折在脚下,交叠过绵柔的雪,发出烦闷的声响。
云端之下那个泛着飘渺妖云的破庙近在眼前,庙内的小妖对于里面的风光颇有兴趣,但奈何这是他们的大王指定了的人,他们不敢造次,只好搜查了一番俘虏身上的东西,然后将他绑在柱子上。
“大师兄,这是……”
在看到被捆绑的须发皆白的老者时,猪八戒脸上挂着的趋承的笑瞬间僵住,他惊愕地转头望向通臂猿猴,只见他并不以为意,瞥了他同沙悟净一眼,就走到被小妖们扔下的那摊物件。
通臂猿猴弯下腰,移开寥寥几根翰笔,拾起那本有些破旧的簿子,面露嫌恶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又摸上了封面上清峻的字。
姻缘簿。
他不由得想起在他午后离开时,她迷迷糊糊着搂抱住自己的模样。
他从未与她说起过,他总是觉得,她万分可爱。
通臂猿猴敛去面上的笑容,故意摆出一副不满又随意的样子翻着姻缘簿,纸页翻过时他又仔细地查看其中记载的名字,好不让旁人看出他有多在乎这一份结果。
只是世间缘分万千,红线错杂,恒河沙数,久而久之他也没了耐性,索性烦躁地合上姻缘簿丢在地上。
月老抬起头,瞪着眼恶狠狠地看向面前这只衣着华贵的猴子。
“大师兄。”
猪八戒胆怯地唤着,见着通臂猿猴颦蹙转头,肥厚软肉下的喉结震颤了一阵,他才找到了合适的话劝诫着通臂猿猴。
“大师兄,你答应了嫂子,要放了月老的……”
历经过千世情劫,猪八戒自诩不会再有人比自己更懂得情爱二字。这些日子,通臂猿猴鲜少对他们有温和的面容,可唯独待他口中的那个嫂子才会有一丝柔情。
哪怕那份爱意里满是挑衅的意味,他也能看出,这只疯猴子待那只蟒蛇精总是有些不一样的。
意料之中,一向厌恶被管制的通臂猿猴并未恼怒。
他看着有些失了面色的猪八戒与沙悟净,笑着拍了拍他们二人的肩头,口吻和善,却也满是咄咄逼人的阴鸷。
“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只要你们不说,她怎么会知道呢?”
闻言,沙悟净只是温驯地直捣头。他不善言辞,没有猪八戒那般玲珑心思能讨得面前这只疯猴子的欢心。如今他们的性命只在通臂猿猴的一念之间,他自然生不出悖驳的心思。
猪八戒见状,连连赔笑地顺从道:“大师兄说的是,我们哪里会用这种事惊扰嫂子呢。”
通臂猿猴眯起金灿的眸子,其中锐利的眼神难掩他对猪八戒等人的揶揄。
他感到好笑。
这般贪生怕死,又哪里像是清廉高尚的佛家子弟。
凭什么,他们只需走至灵山就可以立地成佛,可他积下十三世的功德还要被师傅训斥是心有挂碍。
想到此,他免不了阴沉下脸色,转身绕到月老的身侧,推开挡在身前的小妖,上下打量了一番,明知其身份却还是要故作试探地唤他一声。得到面前人不满的回答,他轻挑着浓眉,倒吸了一口凉气,终于问出了遮掩在他心头的那句话。
“我且问你,我与万妖女王,你究竟怎样安排?”
他紧盯着月老,半是威慑,半是认真,悄悄紧过一缕心思,隐隐有了一份期待。
他想,无论结果如何,怎样都好,他都会护她千世万世,许她永世安稳。
这是他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