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二太太踏入徐菀的院落时,眼睛不由地直了,忍不住驻足停下来回张望。
廊上的朱漆经过昨晚雨水侵袭,显得颜色更加鲜艳,一看就是上等的。不像自家院子,都斑驳了好几块,找大房要银两修缮,大房那边迟迟不批。湖边的奇石名花,湖里的各色锦鲤一看也都是大手笔。
早料到三房有钱,但没想到这般阔绰,就单徐菀这个不正经小姐的院子,都十分别致。
二太太看到此景,真是又气又恨。同是何家的嫡子,境遇真是天差地别。
大房主中馈,又出了两个官老爷,打着人情往来等事宜,不知道私下黑了多少官中银两。老三虽没什么本事,但就是个鳏夫命,靠着这个命数克死两个夫人,才能捞到这么一大笔钱。即便如此,老三还不满足,成天跑东跑西做生意,可惜他连个能支应的儿子都没,以后这笔财产也不知道便宜了哪家小子。
三房中就数他们家老老实实,本本分分,日子才过得如此紧巴巴。
不过么——
二太太把眼神飘向了徐菀屋子的方向,他们什么都会有的。她哼了一声,加快脚步,迈起步子继续朝前走。
“徐菀?菀姐儿?”二太太走至徐菀屋门口,就立刻扬起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来,还如此熟稔地唤道。
徐菀在周氏来了之后,便知此刻会如上一世一样,躲不过二太太,干脆在屋中坐着等待。
“二伯娘。”徐菀不情不愿地行了礼。
二太太忙笑着上前将徐菀扶了起来,眼神不住地打量着徐菀,“啧,菀儿啊,这几日不见你出脱得益发标志了,脸盘也圆润许多,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难怪,难怪……”
徐菀只是礼节性地笑了笑之后,便板起一张脸。
二太太见徐菀不搭理,便一边拉上徐菀的手一边座下,说:“你道我‘难怪’什么?”
“难怪”什么她也不会接下去,只是眼前似乎又浮现出程琛那张脸,她眉头不由地紧锁起来。
“姑娘这是不舒服吗?”一旁的司澜在给二太太看茶的时候询问道。
“是有些不舒服,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有些犯恶心。”徐菀不咸不淡地道。
“这是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二太太状似关切地询问。
司澜转而又冲二太太道,“二太太不知,刚大奶奶来找我们姑娘说话,姑娘正还午歇。我们都是知道的,姑娘一向睡眠不好,白日就靠能午歇补补精神,这会儿没歇好,只怕是……”
司澜替徐菀下着逐客令的用意不要太明显,可二太太全然没听懂似的。她道:“不打紧,我说完这两句话,菀姐儿就好生歇着吧。你道我‘难怪’什么?”她伸出手摸着徐菀地脸颊,笑道,“就是你这让人忘不了且招人疼的模样,难怪只一眼就把人的魂儿给勾走了。”
徐菀冷着脸将身子一侧,躲开了二太太的手,她现在是真恶心了。不管怎样,周氏还顾及着她的体面,二太太干脆就把她形容成一个能让爷们儿惦记的物件。
见徐菀不说话,二太太又道:“你别害羞,我说什么你都明白。我也知道你思量什么,国公府地位显赫,府上的主子个个身系要职,仆从都不知道有什么官职,是我们这种门户比不得的,你出身确实过于单薄,你是不是担心过去之后,自己难以立足?”
徐菀听到此处,猛然抬眼望着二太太,心里那个埋藏在上一世的心弦狠狠地激荡起来。
原来,原来这何家二太太还是知道的。她出身虽清白,可在官家眼里就是一个可踩可捏的蝼蚁,她在何家过得都寸步难行,更别说国公府以后的日子。
程琛不喜欢她,把他抬入府后就干脆撇下了;柳亭亭不喜欢她,嫌她挡了她与程琛夫妻情深的路;国公夫人待她是不薄,也不过是把她当个能传宗接代的。
那样显赫的人家能在乎一个妾室?能不能立足,全屏那些真正主子的喜好。待国公夫人势落,她就是第一个要“陪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