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婚当日弃他而去。
后来,他赠与那女子的、从他心口上扒下来的逆鳞,落到了修仙之人手里,他们生生劈开了逆鳞。
龙有逆鳞,伤之必死。
但司阴没有死,不过应该离死也不远了。
琼婳抽出手,继续用指腹去摸那道狰狞的伤疤,“你后悔吗?”
为了一个不爱他的人族女子,被毁了道行和修为,只能躲在暗无天日的洞穴内,静静等待自己的死期。
怀抱着她的男人沉默许久,反问:“那你可曾后悔?”
为了一个无情的天命道侣,忍受求而不得之苦,修为无法再精进,不辞而别后,却无人来寻。
后悔吗?
可这一步一步,全是自己抉择下的结果,不过是种豆得豆,该如何后悔?
明知是错,明知是误,却放纵自己沉沦。
哪怕尝的第一口是苦的,还是小心翼翼地捧着果子,期期艾艾地祈祷下一口是甜的,可是直到最后,一口甜味都没有,果子也没了,嘴里尽是酸涩。
“我从不后悔,从揭下逆鳞开始,我就料到会有这种结局的可能。”司阴胸膛起起伏伏,极为缓慢,像是牵扯到了心里的伤,“我只是在想,从露跟那个男子走后,开不开心,若她没有扔掉我的逆鳞,还能保佑她这辈子平平安安。”
从露,便是那个人族女子。
至今,在司阴睡梦中还会偶然出现的名字。
这个女子如丝如绸,深深缠绕他的心,让他连做梦都离不了她。
琼婳很多时候都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堂堂七绝妖君为她揭下与龙族而言是致命弱点的逆鳞。
可是司阴从来不说他和从露的事情,洞府内也没有关于她的一点一滴,琼婳唯一能从司阴嘴里得知这个女子的事情,还是他或是失神,或是醉酒,或是睡梦的时候。关于那名女子的事情很少,但司阴眼里的深情却多。
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琼婳很羡慕那个叫从露的女子,她是那样的幸运,不仅与自己心爱的人双宿双飞,还得到了另一个男人全部的爱,哪怕过了几十年,依旧如此。
不像自己。
除了冷冰冰的剑,和同样冷冰冰的天命,什么都没有。
她也想被喜欢。
被凌凡喜欢。
可凌凡却是天生的淡漠。
他对所有事情都是冷冷淡淡的,唯有遇上凌沛的事情,才多有变化。
她知道凌凡对凌沛只是师兄弟的情谊,他们自小一同修炼,感情深厚。这让她有少许的安慰,因为凌凡并不是因为喜欢上了别人才不喜欢自己。
但与之而来的,是浓烈的绝望。
这个视天命为旨的男人,一辈子只做一件事,那就是顺从天命。天命让他做宗主,他就做宗主,天命让他和自己结为道侣,他就来问她。
可笑可笑。
仅仅是因为天命的安排。
就连同门之谊都比道侣之情要来的深厚。
既然如此,做什么道侣?
“或许我会有些悔,可是已经不重要了。”
心疼久了,就死了。
“司阴,我冷。”
对方将她拥得更紧。
可是琼婳还是觉得好冷,好冷。
她看着红色的床帏,觉得有些可笑。
她和司阴,一个无定宗仙君,一个妖族七绝妖君,一正一邪,却都同样求而不得,同样伤痕累累,而如今,却又像背叛之人一样相拥。
什么求而不得。
什么伤心难过。
都走开!
可是明明抱得如此紧,还是好冷。
难道是因为我们心有另爱吗?
人饥饿久了,会选择吃不喜欢的食物,强扭的瓜不甜,但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