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们说,桃溪四季如春,那漫山的桃花不知绽放了多少年从未凋谢过,连生出来的花妖都比别处的妍丽动人,那溪水如剑阁春日清泉般清冽,只得浅浅一层,最深处也不过膝盖,你俩知道桃花鱼吗?”
俩小孩齐刷刷摇头。
那人抿了口水润润嗓子,才又接着道;“除却平日咱们吃的鱼,桃溪独有两种鱼,一种便是桃花鱼。桃花鱼最大不过巴掌,通体淡粉,以飘落的桃花而食,游曳之间仿若一团在水中逐浪而嬉的桃花,也因此得名。”
“还有一种呢?”一小孩问。
“还有一种呀,是溪白鱼,溪白鱼比之更难得见。”那女声答道。
“桃花鱼居于桃李花林之下,逐簇在水面的桃花而居,去了桃溪总能见到,溪白鱼却只在溪木下有。那鱼生的细长,成鱼长约一尺,却只比柳叶宽半寸,以溪木生长中溢出的生气和掉落的木屑为食,平素不爱动弹,实则迅猛,其背部有一道薄薄的背鳍,锋利如刀,一窜起来如翎羽山庄的落日箭,大荒中少有敌手,等闲制不住它。”
那女声正讲的兴起,俩小孩也听得如痴如醉,忽听人问道:“那好吃吗?”
俩小孩扭头,蹦下长凳手拉着手向来人扑去,口中唤道“师父/陆师兄!”
原是陆南亭与君白回来了。
两人带着孩子坐下,少有人来的翠微楼难得显得有几分拥挤。
君白将燕如一拢在怀里,抓了把核桃捏开剥出果仁给喂着,陆南亭瞧了眼快要见底的茶壶,从罐子里抓了把果干泡了壶新茶拎过来。
君白催促道:“江师妹,溪白鱼好吃吗?”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看见什么都想尝尝?”江惜月嗔道:“你当溪白鱼是那么好抓的?先不说那鱼本就迅猛,单单是靠近溪木就异常艰难,世外之地岂是我等凡俗之人能轻易踏足?”
“那你这不跟没说一样?”君白给她塞了把核桃,低头逗着燕如一,“等来年开春师父给你抓两条桃花鱼尝尝可好?”
江惜月:“你看那群花妖不撕了你!”
桃花鱼亦是桃溪奇物,除却那藏在层层叠叠花障之下的桃花妖,更令人忌惮的是那片花林之后让人望而生畏的狐园——涂山氏。
当今国号夏,王名启,其父禹,其母涂山女娇。
涂山一族本就势大,在禹登位之后更是无人敢犯,再是隐居避世,也无法否认如今的王室子孙身体里或多或少流着涂山氏的血。
比起那娇弱的花妖,显然涂山氏更让人忌惮。君白却丝毫不担心,有道是车到山前必有路,来年的事又何须现在的他来操心。
“对了,先前君衡师叔是怎么回事,神色那般奇怪?”看燕如一吃的差不多,君白掏出手帕在她嘴角抹了把,这才顾上自己。
这话得陆南亭接。
他顺手把凯枫递给眼巴巴盯着他的江惜月,抿了口茶水,才慢悠悠道:“听说五日前你刚离去不久,君衡师叔趁我下山取信那片刻功夫,把这俩抱去他院子里,最后不知怎么将凯枫惹急了眼,竟硬生生必出一记道生火,将君衡师叔胡子燎了半截。”
凯枫听言连点心都顾不得吃,气鼓鼓道:“他坏!”
燕如一也心有余悸的揉揉脸,跟着附和:“太师叔坏!”
其中详情只有少数几位当事人清楚,小孩子说不清楚,长辈也不会四处宣扬,但凯枫素来乖巧,若非真将人逼急了,也不会做出如此举动。
而能将凯枫逼急了,君白也能猜出是为何。
他低头看着燕如一,“乖徒儿,明日师父带你把君衡师叔头发也燎了可好?”
敢欺负他的徒弟,别说师叔,就算是掌门也不行!
燕如一狠狠一点头,显得尤为郑重。
要她说,师叔们还好些,这些太师叔师叔祖是她生平所见最坏之人,都那么大年纪的人了,成天以欺负小孩儿为乐,简直太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