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鹿。”
“若不是怕吓到他们,熊罴之类的也想去试试。”李守一拿起茶碗来,又喝了一口,“长姐,晚宴上有什么好吃的,能不能泄漏一二啊。”
宝华公主端着茶碗,笑了笑,“按前朝规格,八凉八热。”
“那岂不是鸡鸭鱼肉管够么。”李守一笑道,“那我今晚就多吃饭,少说话了。”
“父皇最喜欢听妹妹说话了,妹妹若是不说话,怎么可以。”宝华公主笑着说,李守一闻言也笑了一声,“哪里的事,是宫里都太聪明了,所以我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权搏大家一笑了。”
李青一也笑了笑,然而想到晚宴上皇上不知道要挑自己什么毛病,就感觉胃里好像坠了块石头,沉甸甸的,难受的很。
她低下了头,看着宝华公主鞋上的云纹和龙树公主鞋上的明珠,轻轻地出了口气。
她收回了目光,看向了自己没有一丝一毫花样的,前朝公主遗物改的鞋子。
这场宴会本来就不是为了自己办的,她想,是为了那些后妃有机会得见天颜,是为了皇上享受一下众星捧月的感觉。
并不是为了庆祝她的成年,和即将开始的新的生活。
她对这点心知肚明。
所以她也不打算打扮的多么隆重,对于她的父皇,她从来都想着设法做个识趣的人,但是依旧总是惹他不快。
“淑妃娘娘的贺礼到了。”拾翠通报道,“礼单在这里。”
题红接了过来,“字画,藏书,古玩。”她轻轻地说,宝华公主摇着团扇的手微微顿了顿,众所周知,珈善公主不识字,淑妃素来是最擅长揣摩天子心意的,却堂而皇之地送了这些过来,看来晚上还得有一场大戏啊。
李青一笑了笑,“多谢淑妃娘娘用心。”
“揽月,”宝华公主叫了自己的宫人过来,“代珈善公主给他们赏钱。”
三个人坐了一会,讲了些闲话,又收了些贺礼,看着日头西沉,便动身往丽春园去了。
宫中家宴素来在丽春园的燕禧厅办,李青一整个宫里,最怕的地方莫过这个燕禧厅,它坐落在一片奇花异草之中,黑黢黢的影子罩在这些花木上,没来由地总是让李青一感觉几分心里发寒。
而如今她又站在了燕禧厅前的石板路上,想着今天这样的日子里,父皇应该不至于打自己的手板或者罚跪。
熬过了今天,下一次宴会,自己就可以和那个人坐在一起了。
李青一想起上一世的时候,杜毓文被囚禁了四年,每日一餐吊着命,胃早就坏了,只能吃些汤汤水水,略微不软烂一点的就吐,直到吐的只剩下清水,吐的满头冷汗,最后脱了力只能依在她的身上,她用帕子帮他擦着脸,无意间看到不知道是咳出来的,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他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几滴泪珠,将落不落的,青年很快眨了眨眼睛,让它们消失了。
杜毓文从来没抱怨过一句。
无论是冬日里清晨听见习武之人来山中闭关操演的声音,还是看到有年轻才俊一箭射下南归雁,他都只是不声不响地看着。
然后一步步地挪回屋里去,静静地把苦涩黑稠的汤药一口口地喝下去。
他从来不发脾气,只是有时候坐在那里,睫毛上会如那次一样沾上一点水光。
然而也从来没有眼泪真的落下来。
他不肯。
“我不想喜怒无常,也不想怨天尤人,也不想把气撒到什么别的上。”杜毓文轻声说,安静地看着檐下的雨珠和一片青葱的山林,李青一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一起看着连天的雨幕,“如果难过的话,流眼泪也是没什么的吧。”
杜毓文轻轻地摇了摇头。
“虽然陛下不会再以国士待我了。”他低声说,声音几乎朦胧在了雨水之中,“若是我自己也不这么以为了。”
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垂下了头,然后笑了一声,“殿下知道为什么要写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