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还有何吩咐?"阿诺不解地问。
方宏敏幽幽看向阿诺:“此番回去,你且给太子殿下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我的话,记住了,
一个字也不能漏--我不会也不能再去见他,他也不要再联络任何人,安心待在太子府候发落。倘若再一意孤行,别说他这条烂命,怕是整个方家也将万劫不复。"不到最后一步万不能涉入外戚干政的漩涡,更何况方宏敏手中还有一枚筹码。不见太子尚有回旋余地,见了可就真说不清。
对不住了先皇后妹妹。方宏敏眯了眯眼,俞良奉烂泥扶不上墙,无才无智,愚蠢简直不似周帝亲生。
即便自己运筹帷幄,助他继承大统,这天下他也不一定坐得稳,再退一步,假使坐稳了,以其凉薄心性说不定还要卸磨杀驴。
方宏敏之保命筹码便是周帝的帝王心术。
周帝身为九五之尊,并不需严明公正,只需手中势力平衡,众臣万民尽在掌握。而他,乃周帝手中一把阴暗利剑,耍得极为趁手,更是维持朝中多方势力平衡不可或缺一环,一
旦倾倒,魏家必然崛起,一家独大。
深谋远虑的帝王,怎会允许座下出现一家独大之况?
这是一场豪赌,亦是君臣不见硝烟的血腥博弈。
方宏敏笑着摇了摇头,如今皇长孙稚小年幼,而皇子们一个个初长成,英姿勃发。然则,两代人心血化为乌有,太子之位拱手他人,他真的心甘情愿吗?阿诺怔怔立在原地,似乎到现在还不敢相信剧变的局势。"想想年幼的皇长孙。"方宏敏阴鸷地提醒最后一句。
阿诺张了张嘴,哑然发现说什么都无法挽回了,遂拱手决然离去。意扩散,最终化为肆意狂笑,邪佞的,病态的。
他步履匆匆,穿梭一排排营帐之间,越走越急,越走越笑,只见仓惶而麻木的面容笑他没有急着回去复命,而是无声无息地来到了太子营帐附近最不起眼的一处小帐篷,此处多为太子位分低的家眷以及仆婢。
功调息。阿诺悄然走了进来,一步一步靠近,缓缓蹲在她身前,抬手轻抚她冰凉侧脸。化名倾雁的乌鸦身着宫婢衣裙静坐期间,黛眉红唇,眼下一滴泪痣风情万种。她在运寿三十载、移容换貌等等,相对的,这些人也将献祭某种甚至若干能力。苗疆贵族的神秘玄蛊可催发身体无限潜能,譬如功力剧增、容颜不老、百毒不侵、长献祭内容包含但不限于声音、味觉、嗅觉,表情,既有血肉也有五感,五花八门。葬,蝼蚁当然只赚不赔。
“倾雁....."阿诺动容呢喃。还没结束呢,魏家、方家,能死一个是一个,他们给蝼蚁陪乌鸦睁开冰冷的眼眸,没有一丝感情地打量眼前痴狂的阉人。她献祭的是回忆,血亲、爱人、朋友,忠义以及仇恨,前尘尽忘。当阿诺深情拥吻她之际,她回阿诺迅雷一掌,并嫌恶地擦了擦红唇:“找死。"阿诺捂着肩膀,垂眸柔声道:"我想你了。"
魏家一个魏令嘉已让他筋疲力尽,方宏敏亦是智多近妖之辈,他以蝼蚁之躯与他们周旋,犹如幻境悬崖孤身走钢丝。
说回更衣洗漱的周帝,他浅饮几杯,悠然枕着宠妃馨香温暖的膝盖而眠。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他是人间最得意,亦是世间多少男子艳羡并奉若神明的人物。心腹太监躬身求见,入内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几句,然后垂着头后退两步。周帝的脸色变了。
样一团浆糊,勉强恢复五分思考能力。
许是魏令屿的金疮药开始发挥药效,也许是水分的补充,林施微感觉脑子不似之前那她一眨不眨望着繁茂枝丫间漏下的惨白月光,丹华围场怎么这么大呀?帝王勋贵狩猎也多半在边沿地带,又有识途鹰犬和经验丰富的护卫,断不会迷路。而她被奔雪鬃裹挟进了深处,至于多深呢,没人说得清。她走出去。
魏令屿说他也是第一次进来。好在侍卫机敏,一路留下标记,只待天明兽伏,定然带她想活着的话就要抗下高热以及浑身伤痛,坚持到次日。"我淌汗了......"林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