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够那杯酒,徐杳却猛地端起来,一饮而尽。
酒太烈,把他呛得咳嗽了两声,脸上的两坨红一下子烧到了脖子根儿。他放下杯子,拿袖口蹭蹭嘴角:“我干了,您随意。”
顾知沐一声惊呼卡在嗓子眼里。
该说幸亏让他洒出来小半杯?
*
终于扛到了散局时,陈校长简直要拉着徐杳唱《难忘今宵》了。
李云栖酒居然已经醒了,不仅思维清晰走路不晃,得心应手地帮着顾知沐收拾了一桌子的残局,甚至还提出要回办公楼里再加一会儿班。
听得她目瞪口呆,试图劝阻一下。
看起来早就深度融入基层的第一书记却十分自信地对她比了个大拇指:“放心吧,你李姐当年上大学的时候可是一晚上换三四摊儿的夜场女王。”
顾知沐心中大呼真人不露相,原来对方这一身建设祖国的旺盛精力是这么来的。
然后一眨眼,这条回宿舍的路上就又只剩下了她和徐杳。
她故作轻松地说了句“走吧”,然后装作不经意地往对方身边凑了凑。
男人垂眼看她,手指动了一下,仿佛想要抓住些什么,但最终只顺从地迈开步子。
为了避免尴尬,她这段时间都本不想要离他太近。但现在她疑心徐杳醉酒,怕路上出什么了意外,一双眼睛全盯在他身上。
万幸徐杳好像确实没有很醉,虽然脚步发飘,还是一路安安稳稳地回到了宿舍。
没有再讲出什么惊人之语,也没有腿软头晕走不动路。
顾知沐松一口气:这一米八几的人要是真的躺在地上回不去,哪是她能搬得动的。
眼见走回了宿舍楼,她的房间在一楼,徐杳住在二楼,经过走廊的楼梯口,只要把对方送回房间,她的任务就算完成。
“好了,我们上去吧,小心台阶。”
顾知沐说了这话,对方却站在原地没有反应。她奇怪地往旁边看了一眼,才发现男人嘴里在小声地嘟囔着什么。
“徐杳?”
他突然抬手,撑在楼梯扶手上,虚挡住顾知沐的去路,半弓下身子,靠近她。
高挺的鼻梁越贴越近,徐杳的鼻尖几乎要在她的视线里变成重影。白酒特有的刺激性气味遮住了他身上原本的松香洗衣液味,铺天盖地将她笼罩。
令人不快的味道逼得她后退了一步,脊背顶住楼梯的扶手,差点摔倒,又被徐杳一把拉住。
他面露愧疚,别过脸去,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顾知沐站定:“你说什么?”
徐杳开口:“你是不是不生气了?”
她尚没弄清楚对方到底醉了几分,决心不跟他一般见识:“嗯,不生气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他看着她,语气里竟有点可怜巴巴。
“你……你说。”
“我听见了,李书记说周末要带你到市区里去买把吉他。”
酒精把他的嗓音烧灼得有些哑。
“我带你去。”
和顾知沐惊讶的眼神交汇一瞬,他弹开目光,又补上一句:
“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