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扔去。
剑落至温眠身侧,发出哐当声响。
温眠垂目去瞧,忽觉释然——其实也并非提剑无用。
看,她这不是救下一人?
“别怪我没提醒你,锈剑刃钝,用以自戕极为痛苦。”
温眠拾起剑来:“没关系,我会把握好力度。”
“不可以!我来替她!你杀我好了!”殷玄烛试图以下巴借力往前爬行,眼眶通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庄明音听得叹气,俯视着他:“我杀你有何用?这本就不是你该管的事。”
殷玄烛下颌全是在地面摩擦出的伤口,他痛苦摇头,额角青筋暴起,再度唤道:“眠眠!别拿!”
温眠终于瞧了他一眼。
殷玄烛与她目光相触,立马急切又希冀地仰起头来,一如当初向她讨水喝的模样。
他看上去真的很乖。
温眠收回视线,在他一声又一声呼唤中抬起手来。
——这么乖的小孩,死在此地多可惜啊。
剑深深埋进颈项的触感,很像幼时温眠饿极吞下雪水,先是刺骨冰凉,而后转为难以忍受的痛楚。
鲜血奔涌塞满咽喉,又从口中满溢出来,很快便洒满衣裙,洇染出近乎墨色的深红。
她听见殷玄烛痛彻心扉的呼喊从远处传来,但那声音很快就被血液带出来的风声消融不见。
水珠滴答声不绝于耳,细细密密的寒意浸透全身,温眠觉得自己像是被雨淋湿,又像是快要溺水。
但她亦知道,其实都不是。
她只是快要死了。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生命流逝带走身上所有的温度,灵魄都在渐渐析离瓦解。
再过片刻,抑或一瞬,她就会从这个世间彻底消亡。
在最后的恍惚中,温眠忆起殷玄烛为她编造的美梦来。
如果还有来世……她希望可以去最自由的国度,最温暖的地方,过最无所事事的日子。
·
眼瞳涣散开来,温眠无力地倒在血泊之中。
被束缚一生的灵魄翩然离体,很快便消失在山河之间。
因此她并不知晓,在她死去后,庄明音是如何鄙夷地抽出禁锢殷玄烛的金钗,又是如何猝不及防被殷玄烛以兽爪从背后洞穿。
“你竟然是妖!”庄明音忍着胸口刺痛,竭尽全力以灵气修复自己的身体。
而她面前的殷玄烛面无表情,那只遮挡右眼的眼罩掉落,露出剔透又冰凉的蓝色眼眸来。
他还很不适应以妖族心脉来作战,浑身血管都隐发红芒,在皮肉下明明灭灭,宛若爆发前的火山熔岩。
庄明音踉跄退后几步,手在背后颤抖着发出求救焰火,面上却依然讥讽笑着:“你撑不了多久,第一次调动妖力就心脉全开,你只会爆体而亡。”
她说罢祭出自己的丹朱团扇,形成坚不可摧的防御阵法笼罩自己:“你浪费了她一片好心!君凛马上就会来,他会叫你死无全尸!”
“我本就没打算活。”殷玄烛终于开口,冷冷看向躲在阵法内不敢出来的庄明音,“她死了,我有什么好活的。”
他在说罢反而像是醒悟过来,干脆不再针对庄明音发起攻击,而是转身小心翼翼地将温眠抱起。
“是啊,她不在了,杀了你又有何用?”
他将早已死去的女子紧紧搂入怀中。
“眠眠……”殷玄烛怔怔唤道,话音刚落便从眼眶淌出血泪来。
“给你花,眠眠。”他似想起什么,急急要从怀中取出花朵。
可在之前的战斗中,那些花瓣早已零落不见,令他掏了个空。
温眠紧闭着双眼,颈侧溢出的血染到殷玄烛手上,他茫然地望着那处伤口,不由想到,那该有多疼啊。
当初他被下仆们置之死地,也是一刀斩向咽喉,那次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