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似是不愿给她多看的机会。
完全的黑暗偶尔会滋生焦虑,展千元特意留了一盏小夜灯,把亮度调到最低。
为了防止离得太近两人尴尬,她从餐厅搬了一把椅子,靠在卧室门旁,把屋内的空间完完整整地留给陈楚凉。
又折腾了一天,他有些累,没有选择和她聊天,只是请她读书。
来得匆忙,展千元没拿自己的故事集,便从客厅的茶几上随便拿了一本。
结果翻开一看。
是一种自己看不懂的语言——除了书籍上的文字以外,还有他的手写旁批。
陈楚凉察觉到她的沉默,忽然想起什么:“抱歉,桌上的几本是俄语的,窗边的矮柜里有中文书。”
展千元纳罕。
在她看来,能用英文与人交流,就已经很了不起——至少她做不到。
而他还会第二门外语。
日间从各处细节中透露出来的落差感,在浓稠的夜色里发酵,涨得她胸腔发闷。
此刻的她,无比庆幸自己在合同中加了最后那项条款。
待一切尘埃落定,他自当光芒万丈。
太阳该与太阳并肩。
而她只是一粒星子而已,在太阳暗淡时,偶然与之错身。
她按照陈楚凉指示的地方找到了书,一本中译本的《英国病人》。
“陈先生之前看过这本吗?”她问。
“没有。”他简短回答。
书里的男主是一个被严重烧伤的人,躺在床上修养,一位女护士负责照料他。
她为他从头读起,语速放缓,借着故事将自己的情绪一并隐藏。
书中写道:“晚上的时候他从来不会累到想睡觉。她念书给他听,念能在楼下藏书室里找到的任何一本书。”
她读完这句,话音略一停顿。
真巧。陈先生也不想睡觉,她也在念书给他听。只不过,她的书不是在藏书室里找到的。
展千元抬眸看了陈楚凉一眼。
正和他的视线撞上。
半阖的眸子,被黯淡的光线镀上一层昏朦。疲倦无处遁形,她似一眼望穿他的孤寂。
她移开目光,故意带上玩笑的语气:“陈先生,养盹儿是要闭上眼的。”
“展小姐。”他同样以称呼开口,让她瞬间有一种两人在对对子的错觉。
她静静地等,而他迟迟没有下文。半晌,他闭上眼睛,淡声说了句:“今天的时长满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可是如果按照平台的规则,客户睡着以后才算……”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忽然变得认真:“展小姐,在我这里,不用担心平台的规则。”
“该怎么样、要怎么样,由你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