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起枪，琉璃插下。

枪头掠过夏沫脸庞，切断一缕发丝，落在血肉地面。

“看在我们是同类的份上，这次不杀你，这是我对你最后的仁慈。”

“琉璃，别说谎了。”

夏沫平躺着，仰视琉璃，却像在俯视她，淡金色的眼眸里流露出惋惜。

“你不杀我，不是因为仁慈，而是你想向我证明，你是对的。”

在此刻的夏沫眼中，万事万物，皆有答案。

他能看到这些答案，意味着哪怕神明，也无法对他说谎。

“是啊，我可不像你，居然甘愿变成蚂蚁！如果要成为同类的话，为什么不能让这些蚂蚁，向神明靠拢。”

“这样做会死很多人。”

“人类自身也有战争、疾病，每年也会死很多人。”

“那不一样，这条路是错的。”

“为什么？”

“因为我看到了。”

琉璃瞪大眼，“夏沫，你少唬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全知】是怎么回事？你只是能看到答案而已。”

“答案并非只有一种，而且并非一成不变，上一秒你看到的答案，还是这一秒的答案吗？”

“就像我的权柄【全能】也不是真的全能，我只能创造一切想象内的事物，无法创造想象外的东西。”

“比如，我无法创造出一块我无法搬动的石头。”

“观察人类，融入人类，最终成为人类是你的选择，你的道路，不是我的。”

“你凭什么觉得，我的路不如你？”

琉璃越说越激动，像是个被否定后跳脚的小女孩。

“要是有一天，你看到你和母猩猩睡在一起，你会不会得出你和母猩猩是同类的答案？”

“那不一样。”

夏沫神色平静。

“不管人类还是神明，都具备相同的情感，害怕孤独，渴求被爱。”

“人类就是没有力量的神明，神明也相当于强大一点的人类，所以我说，神明和人类是同类。”

“我看到了这个答案，答案本身并不重要，为什么是这个答案？如何思考出这样的答案，才是其意义。”

一道考试题，只有答案没有解答过程，是得不到满分的。

琉璃皱眉，“我说不过你。”

“以前你总会用这样那样的理由说服我，但这一次，我不会再听你的了。”

“你教会我什么是孤独，让我去寻找同类，现在我得到了答案，你又要来说教。”

“说到底，你就是不在乎我，明明我们之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我都不感觉孤独，只有你孤独，真不公平。”

“你又错了，孤独不能用人数计算，哪怕在人群中，你也感觉只有自己一个人，那才是真正的孤独……”夏沫叹气。

琉璃瞪眼。

“闭嘴！”

“想证明你是对的，别光用嘴说，证明给我看。”

“我会的。”

夏沫坐了起来。

拖延了一会，强大的恢复能力，让他拥有了一丝力气。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证明？甘愿成为凡人的你，失去了力量，要怎么守护你的“同类”？”

“连身边的人都守护不了，你有什么资格说自己的路是正确的？如果你为了救人类，解封神力，那就证明我是对的。”

琉璃不理解夏沫。

力量才是这个世界运行的本质。

弱小，就是原罪。

看看那些自称黑暗侵蚀的人类就知道了。

当年她的骸骨被人类挖出来，只是利用权柄创造出一片神迹，没有特别做什么，就有一群人狂热的信奉她，试图获得神灵的力量。

夏沫想要成为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