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次派遣工部尚书范师雄前往河东治蝗一事,定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自身,光明正大地掐灭了清安帝的气焰。直至今日,只怕余威已散。
按照预期,很快便要到太子返程时,接下来的日子,是关乎太子生死安危的关键。
清安帝若是真与北戎接触过,那便无异于与虎谋皮,即便清安帝有悔意,北戎也不会让他轻易放弃。
何况,清安帝不见得要放弃。
定南必须坐镇京中,为荣蘅守好东宫一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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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北戎,都城离阳已是凛冽深冬,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大雪已簌簌飘了三日,到今日方歇止。
今日是北戎王族冬猎的日子,大雍使团也应邀参加。
山林间白雪皑皑,雪厚的地方能陷进大半个马蹄。
冬日密林中荒无人烟,有虎豹出没,不是真正的勇士,决不能将这些野兽毙于箭下,自己丢掉半条命都有可能,北戎人便是最爱这惊险刺激。
猎场旌旗烈烈作响,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北戎各位王爷和南北院两位大王均率领亲信队伍,勒马驻足在营地。
北戎马匹壮硕耐寒,北戎人皮糙肉厚,个个健硕魁梧壮得像熊,跨骑在马上像是座小山。
对比之下,大雍使团这边便要削瘦得多。
礼部和鸿胪寺的文官都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太子和英王世子荣玹皆自小学习骑射,这次便由二人领队,率领改头换面化了名的龙亭郡守将田豫将军,和军中的一批高手作为一队。
出发前,由北戎的巫祝们占卜祝祷。
十数个面绘彩色诡异图案,手持法铃长杖的巫者围成一个圆圈,一边奏乐一边手舞足蹈地跳完一段巫舞,而后,其中领头的巫师叽里咕噜地向王座上的烈鲁禀报着什么。
一旁的田豫轻声向荣蘅翻译:“巫师说,今日大吉,北戎勇士必会满载而归。”
烈鲁开怀大笑,接过弓箭,五石的长弓被他轻巧拉开仿佛如拨开琴弦,羽箭咻地穿空而上,直冲山林而去,消失在苍茫天地间。
号角声接连响起,声震天地,北戎队伍应声而动,呼呼喝喝着,纷纷策马冲入猎场。
荣蘅坐在马上,手搭胸前远远向烈鲁施了一礼,这才夹了夹马腹,不紧不慢地率队出发了。
烈鲁向大雍太子遥遥颔首示意后,眼看着那队人马走远,这才敛了笑容,坐回王座。
他的宠妃骊姬为他斟上美酒:“王莫非是在担心出什么意外?”
烈鲁不答反问:“哈日珠,你知道大雍的这位太子令我想起谁吗?”
说罢,不待骊姬回答,他似感慨:“我至今只见过两位大雍太子,他们却如此相似。听说这位太子是由我们的故人定南公主教养长大。她可真像她的母亲,养出来的太子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晃了晃杯中酒,一饮而尽:“只可惜,她不吸取教训,她的哥哥怀文太子已经死在猎场上。希望现在的这位太子能强壮些,别现在就死在这里,给北戎带来麻烦。”
大雍人的储君都如此弱小,简直不堪一击,大雍却能拥有强大的军队,数十年震慑边疆。这是至今都仍令烈鲁费解的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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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无际的雪地原野连接着连绵起伏的群山,大千世界一片纯白,寂静不闻人声。
队伍进入雪林深处后,荣蘅勒停了马。
身后的田豫立刻会意,向太子一抱拳:“殿下保重。”而后朝身后的下属低声喝道,“按计划行事。”
兵分三路,荣玹被安排跟着田豫走。
临走前他还颇有些搞不清楚眼下状况,只以为大家要分开打猎。
但太子是储君,将护卫分成几队着实不是什么好预兆,荣玹只能讷讷地叮嘱:“殿下骑射了得,箭无虚发,但也不必涉险,勇猛的猎物让侍卫们去猎便是。”
荣蘅似是由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