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
可惜,名义上,妹妹已是令宁姑姑的女儿,再多的雄心壮志也不可能施展。
抑制住纷乱思绪,清安帝转而问起:“听说你今晨去城外送了太子?”
定南喝了口汤,淡淡答:“我放心不下,去叮嘱几句。”
想起之前困扰她的那个问题,她的动作一顿,将汤碗搁下,无心再喝。
清安帝叹了口气:“之前英王与朕说起过,以前连母后都劝不动你成亲,我们也就不说让你烦心的话。只是,太子虽是自小由你照料长大,但毕竟还是有个记在你名下的孩子会更好些。如今宗室里有许多孩子,你若是有中意的,朕可做主安排。”
定南相信,这话有一半是真心为她晚年考虑,一半么,何尝不是想切断她和太子的天然联盟。
她沉吟道:“人家孩子与父母天性相连,我不忍斩断。倒不如待太子归京后,来年尽快成亲,皇兄您得了小皇孙,分一两个偶尔予我照料就行。”
这话,依旧不是清安帝爱听的。
九年前他不爱听,九年后即便换了措辞和语气,他依旧厌烦得紧。
当初戾王被废,立新帝的旨意经过明德皇后临终前认可,加盖太后凤印。
不少宗室和朝官都很意外,皇位没有传给皇孙,即先怀文太子的儿子荣琰,而是传给了一向放荡不羁的三皇子荣景清。
后来便流传出了一种说法。
说三皇子唯一的儿子自小养在定南公主身边,天资聪颖,又时常在明德皇后跟前服侍,言传身教,年纪虽小却能看出将来必成大器。
明德皇后、左右丞相和中书省不仅考虑这一任皇帝,更放眼下一代皇帝的人选,这才选了荣景清继位。
而清安帝登基后,朝务依旧由公主把持,唯一的儿子也与公主亲密无间。
不到一年时间,清安帝以唯一的皇子——顺王荣蘅血脉不正为由,于太极殿召百官亲见滴血验亲。
当时在场之人想的皆是:看来清安帝宁可舍弃了唯一的儿子,也要绝了公主借荣蘅夺朝摄政的可能。
后来滴血验亲的结果自然没有任何问题。
再之后,公主隐居鉴台山,则被外界视作是为了保护顺王的一步退让。希望通过主动远离顺王,让清安帝能容忍这个孩子。
而事实是,清安帝自此心有芥蒂,至今依旧容不下太子。
这一顿饭,兄妹二人皆吃得索然无味。
饭后定南也不多逗留,很快告退出宫。
回了公主府才知李韫如来过。
定南无心去理会她登门有何事,她今日疲累得很,自午后便闭门谢客。
*
一整日,那件事都萦绕在定南心头,令她在闲暇时三不五时想起,继而陷入深深的困惑。
晚间就寝前,她坐在铜镜前出神。
春梢为她取下簪子耳环,拆了发髻,慢慢梳理着长发。
如墨般长发柔顺垂着,乌黑润泽,却听春梢惊讶地轻呼一声。
定南回神,就见铜镜里,春梢慌慌张张地放下象牙梳,捧着公主垂落在肩后丝缎般的墨发,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
“怎么了?”定南莫名。
春梢急得简直要哭出来:“公主,您的一缕头发不知何故,被生生剪去了一截。奴婢失职,请公主降罪。”
说罢,屋子里的大小宫女瞬时跪了一地。
定南一怔,只觉荒唐不稽,问:“在哪里?”
春梢起身上前,仔仔细细地将那一缕格外短的长发挑出来,轻柔地引导着将那柔软的发尾放至公主的手心。
公主满头乌发及腰,这一缕头发被剪去了不足三寸长,仿佛美玉被磕破了一点,令春梢痛惜不已。
此事来得太过突然,且充满着玄妙色彩,定南沉默了一会儿,回身问:“晨起梳头时可曾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