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会到的。”定南神色淡淡。
车轮辘辘滚动,向长安城内而去。
荣蘅一向乖得很,问候了定南一路行来起居饮食可还习惯,又说起今日宫内的安排。
“父皇早朝后便一直在太极殿批奏章,姑姑稍后去见过父皇,立政殿那边安排了一场家宴,设在花萼楼,英王叔一家及慎老亲王陪宴。”
在定南面前,他从来不管当今皇后卢氏叫母后,每次只以“立政殿那位”代称。
定南也从不纠正他,只问:“听说皇后近来待你颇为热络?”
荣蘅便露出些微嘲的神情来:“是。”
见定南微抬了抬手,他赶紧上前托住,谁知定南却不是要起身,反而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吾家有郎初长成了。”定南含笑感慨。
皇后哪里是待太子殷勤,不过是皇帝至今唯有荣蘅这一个儿子,又迟迟未选立太子妃,皇后娘家平庸,皇后即便再厌恶荣蘅不过,也想捏着鼻子为母族博一个前程罢了。
定南握着手中属于青年人的修长手指,不由心声感慨。
想当初她十一岁时,襁褓之中的荣蘅被送到她身边,谁能想到十多年后,那弱质不堪的小儿,会长成如今这般挺拔俊秀的模样?
她在山中修行不知岁月,不愿理俗事。她自己不成亲,便对旁人的婚事也不敏感,只当荣蘅婚事自有帝后操持。也是最近才想到,太子已经十八岁了却仍未有妃嫔子嗣,而在她大哥哥十三岁时,明德皇后就已经为其相看太子妃了。
荣蘅指尖微麻了一瞬,很快放松下来,微微收拢。
定南自小在父母宠爱中长大,十岁之前,从不少与宣宗和明德皇后的亲昵举止,躲进怀里耍赖、抱着脖子撒娇等等行为,别的兄弟姐妹想都不敢想的事,几乎是她的日常。
十岁之后明德皇后要培养她公主的礼仪行止,让她做大雍最尊贵的公主,那些举动才渐渐少了。
到十一岁得了荣蘅这个娃娃,仿佛完美过渡,她将大半的注意力和亲昵的情感都分散到了这个孩子身上。
直到荣蘅八九岁上下,她还会偶尔替疯玩的荣蘅擦汗、在课业得到太傅表扬时摸摸他的脸以示夸赞,十岁往上,见面机会骤少,为了教孩子独立,她便很少做这些了。
今天这难得的举动,虽是惊到了荣蘅,却也不突兀。
他们一年多未见,又是在阔别九年的京城,身边的青年很快就要离京北去,饶是定南向来平静的心绪也难免波动。
荣蘅垂眸,轻声道:“公主府已经重新收拾妥当,是我亲自盯着,全部按照您的喜好换新改造的,晚间我陪您去看。”
“这是你的心意,只不过,这些事让春赏她们去操办就是了。”见荣蘅眼神暗了暗,定南忍不住笑道,“正好我有几件物什给你,你出使北戎用得上,晚间便一起回公主府取罢。”
荣蘅神色这才放松下来:“出使前的这几日,我好好陪着您。长安城初秋很美。”
定南忍俊不禁:“你忘了,我是在长安长大的了?”
荣蘅正色道:“从前和如今,毕竟不同的。”
马车正经过长安朱雀大街,隔帘有耳,有些事姑侄俩也不便深说,微坐了会儿,一行队伍便到得了宫门外。
太子下车骑马,百官随行,护送公主登乘玉辇入宫。
面圣前,定南先换上织金刺绣的公主礼服,杏黄锦缎长裙曳地,满头墨发重新梳成缕鹿髻,珠翠宝玉装饰,整个人更添高贵华丽。
帝后在立政殿等候,定南行大礼叩拜后起身时,宝座上的清安帝与她对上眼眸,不由一怔。
日迈月征,白云苍狗,兄妹二人近十年未见,清安帝显见地苍老了,鬓染微霜,眼神沧桑。
而眼前的妹妹似乎仍是当年未及双十之龄的模样,令人误以为她的性子如外表一般清澈单纯。
父皇母后和他们兄弟四人最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