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躺在地上，大雪覆盖在身，随着他身上热气蒸腾，黑焦的糊味弥漫在冰天雪地之中。

黑衣麻布在雷中碎裂成条，零碎的残留在这人的身上，这惨烈的样子已经算不得一件衣裳了。

柳云清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神情从未比此刻更加清明。他感觉自己能越过雪山顶的层层迷雾，看到苍穹。

“嗖——”

“嗯？”

他闻声，侧过头。不解的看着声音的源头。

下一刻，一件黑衣就被女修扔了过来，刚好盖住他的双目。

“还不快穿上，你这雷劫声势浩大，过不了多久就有东野家和百里家的人会前来打探。”

章云笙上前，坐在柳云清身旁。

剑修把衣服从自己的头上拿下，什么话也不说，眼神平静的看着锦衣女修。

江素一动不动，细细嗅着空气中飘出的气味，只觉有些熟悉。

“咚咚咚——”

她在想，“这剑修怎么耳朵还这么容易红，若是两人今后住在同一处，他又会怎样呢。”

江素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轻磕在木桌时，对面的红衣修士适时伸掌，毫无声息的将其接住。

方折居高临下，悄悄低头，眼皮半敛，黝黑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这小二。

闻言，章云笙神色平静，看着他的动作，唇上笑意渐盛，气质从容恬淡。

“方折，走！”

小二被他看的，只觉浑身发冷，毛骨悚然，似乎自己被一只饿狼盯住了。

江素微微蹙眉，嗅着味道只觉奇怪。

“嗯？还看什么？”

她也该再研究些新符了，不然恐怕就断不准这人如今的实力。

“你倒是让雷劈醒了。”

“论道会为期三日，共三轮，于下月十五，镇魔寺白塔之下。”

‘砰——’

剑修原本是块情思懵懂的糙石头，被打磨了边角，成了形状适宜，在手中握之不咯手的俏石头。

方折起身，开门。房门口是方才在楼下身着短褂的小二，他一见到方折，便恭敬的抬了抬手中拎着的食盒。

柳云清三两下便穿好了自己的衣裳，章云笙准备的得当，甚至还在黑衣里叠了白色里衣给他。

声音悠悠回荡在客房中。

他将其余的吃食都重新装好，唯独端着那碗蒸鸡肉，走来，放置在桌上。

————

这是……

江素突然大声喊到。

“这不是位密宗的佛修大师吗？眼神怎么会这般瘆人？还有这屋里的姑娘……”

这样的目光不够炙热，却如同小火慢炖，用温热煎熬着他的心。柳云清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撑地坐起，背过身，急匆匆的穿上衣服。

方折在门口提着饭盒，将三层木盒全部拽出，共三道菜，两份果脯，一壶酒。

那小二此时也不再佝偻着身体，反而挺着笔直的腰板，手握弯刀，撇着嘴角，不满道:“国主就说了，要留下那个佛修，又没说要留下那个青衣女子。”

“……”

房门关上。

思及此处，小二偷偷向房里扫了一眼，还未看清楚绿衣佳人的模样，就被夺了手中的食盒。

西域……西域的鸡肉……

章云笙嘴角微微上翘，居高临下的俯视时，眼底波光潋滟。

想到两人过往时的并肩而行，三言两语后便是拔剑，夹符相向。总觉如同云烟一般散去。

“边缘之日，若是藏不住……就迎来故事的转折部分了……”

江素心里默默盘算，手指时不时用骨节敲击着桌面。

江素接过传音符，善语老和尚的声音传至耳边。

“十五是下月中，这个月中刚为柳云清藏魔，还有二十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