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们钟离家的没礼数(2 / 3)

“生的还是熟的?”

“这个生一点,”钟离未白把两只手先后都递出来,“而这个熟一点。”

车里的书一就提心吊胆,前面驾车的仆从也惊觉紧巴巴地往后看,速度更加慢下来,怕小公子坐不稳,从车窗跌出去了。

尉迟媱接下那颗熟的,顺势就托着他胳膊将他送进去一些,书一赶忙就此拽住些公子的长袖,一刻也不放开了。

尉迟媱骑在马上吃杏子,却不想这颗黄杏是熟得过了,已经软烂,她便对仍坐窗口,看着她吃杏的钟离未白,提问起来:“钟离,今日午时,你都吃了哪些?”

他看看她手里那才咬一口的杏,有心觉察,眼中暗下,低头伏在窗边,并不开口。

“书一,你告诉我。”

“呃……”书一从窗口一侧露出一个鼻尖来,犹豫半晌,说,“公子进了薯蓣粥,半碗,搭一片姜根腌菜,今日倒不曾反胃。”他面露苦色,又记起那端午的事情来,“尉迟小姐,可不能再迫着公子吃肉粽了。”

“钟离,那该如何?你整日清粥小菜,没有力气,都握不出杏子的生熟。”那黄杏,她只吃半个,便抛进路边灌林,“这可不行,你莫不是怕浪费果子,就尽不好的给我罢?”

闻言,钟离未白失措地抬头看她,尉迟媱已重新散下云纱来,尉迟图腾为白虎扑啸,在她面上银光细闪,一意遒丽威慑。

“阿媱,我下次会挑好的给你。”

她有笑声,纱笠斜移,笠帷呈出一条笔直的斜线,银丝一荡,她的神情看不分明,只有声音朝窗中准确传来:“钟离,那你可愿意骑马?”

“不骑!公子不骑!就算尉迟小姐气那杏子,公子,你也不能骑!”

书一顾不得其他了,只得立马来关窗,从小便是如此,尉迟小姐惯会拿捏公子,要是等公子一决定,那就谁说都没用了。他急得脸色发白,手指堪堪扣上那玄铁的车窗欲合。

尉迟媱自是比他更快。

她只消稍踏一侧马镫,玉狮子便会意朝那侧的马车靠去。她一手拍在窗框上,窗扇正将合不合,钟离未白吓得大惊,急忙覆上她的手,侧目斥道:“书一!胡来!”

差点压到将军府小姐的手,小童也是惊得汗如雨下,连忙放了玄铁车窗,抖抖颤颤跌跪在松木地板上。

那一声斥出,钟离未白已是面无血色。

“无碍。”也就尉迟媱一人在笑。

她隔着云纱,把马车内部好生一打量,一展手臂,捞了那篮杏子就带出窗外,挂在自己的马鞍一侧。

看通体雪白的玉狮子,载着这篮澄黄鲜果,她拊掌而笑,笑声欢愉,背身里是一应的绿景,衬这篮果子,更是明亮悦目。

一瞬游操缰绳,书一正埋头跪着不敢说话,忽然就听上头小公子,传来一声喑哑惊呼。

书一这一抬头,紧接着就全身血液倒流。

只见是那无法无天的尉迟小姐,离丞相府的马车如此之近,竟探身进来,直把公子从这敞阔窗口拖拽出去了。

书一连发声都是不能了,前面驾车的仆从也被此举惊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在小公子的惊呼声里,也只剩跟着连连怪叫,在这乡野里,吵得鸟雀纷纷离枝。

“阿媱……”

“你不动,便没事。”她携了钟离未白,让一让马鞍,自把他安置在自己身前,两个未及十三的小小少年,为难不到玉狮子分毫。

她拉着缰绳,也分一点给钟离未白握着,道:“你本来说的,下次不乱动,我若真要对你动手,可还能留你惊叫的余地?”

钟离未白簌簌然握着那缰绳,在马上遍体僵硬。玉狮子肌肉雄健,行进间,浑厚的雪色毛皮下,是血脉喷张的图景。他看得生疏,从未离这庞然骏马如此之近过,玉狮子几下喷薄气喘,他都惊悸颤颤。

“你说什么?”尉迟媱看他嘴唇翕动,但却没有听见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