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颗冷硬的心,忽然就跟着软了下来。少年的墨发上凝集着细密的露珠,看上去已经在门外站了许久,萧姝华将少年带到院子里,吩咐映月拿块帕子给他擦擦头发。
“多谢夫人。”
薛子然没想到小院的主人竟这般好说话,他咧着嘴,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欢喜地从映月的手中接过帕子,在头上擦了擦。
“无妨。”萧姝华温声朝薛子然道:“只是这里只有我们主仆二人,小公子身为男子,不宜在这久留,擦干头发之后,还是尽快离去罢。”
听到这话,薛子然心中有些失望,他第一眼见到夫人便觉得有些亲近,本想借此机会与她聊聊,但他也知道夫人说的话在理,他若继续待在这里,一旦被人发现了,恐怕会为夫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薛子然面色恹恹地说道:“夫人的意思,子然明白,子然这就离开。”说完,他就真放下帕子,离开了小院。
薛子然走后,萧姝华让映月从房中取了些笔墨纸砚,抄写起了经书,这经书一抄便是两个时辰,映月看着日头,和萧姝华说了一声,便去寺中后厨取午时的膳食去了。
萧姝华揉了揉手腕,将石桌上抄写好的经书收起放到房中,便听到院门被人敲响了。
“顾二少夫人。”
萧姝华将院门打开,便看到院门外站着两名男子,为首的男子身形修长,着玄色长袍,目光清朗内敛,浑身带着几分文雅之气。萧姝华看着对方的相貌,微微一愣,很快便回过神来。
魏禹注意到萧姝华方才看他的那个短暂却复杂的眼神,心中若有所思,笑道:“少夫人识得在下?”
萧姝华垂眸道:“公子说笑了,妾身一妇人,终于囿于内宅之中,怎会识得公子?”
魏禹笑了笑,突然道:“胡三这人少夫人可是有大用?朕可以将他交与夫人处理。”
胡三,正是前天夜里纵火的那名男子。
禁军的办事风格萧姝华是有所了解的,素来都是密不透风,不为外人所知的,眼前之人竟然能知道胡三,还真是有些意思。
萧姝华慢慢抬眼看向魏禹:“林疆是公子的人?”
“是。”
听到这个字,萧姝华蓦地笑了。眼前这人既能调动禁军,样貌又像极了魏家人,其身份已经不言而喻了。
她惊讶道:“没想到如此小事竟然惊动了陛下。”
魏禹看着萧姝华,纵然知晓他的身份,她的眼中依然平静地毫无波澜,既无惶恐,更无敬意。在这一刻,魏禹的心中清楚地知道,眼前的女子容貌虽与梦中人无二,但二者之间的性情却是截然相反,前者淡漠如冰,后者却是温若春水。
“对少夫人而言,此事只是一小事?”
“对妾身来说,此事攸关生死,自然不是小事。但陛下忙于朝政,造福百姓,于国事相较,此事对陛下而言难道不算小事?”萧姝华慢条斯理地说道:“如此小事竟能引得陛下亲至,实在是不得不令妾身好奇陛下的来意。”
“朕是君,少夫人是民,是朕治下的百姓,百姓之事,于朕而言,从无小事。朕这个人,平生从未说过谎,来之前,朕却想过,若是少夫人问起朕的来意,诸如此类的借口,朕少不得要说上十个百个直至少夫人相信,但是,此刻见到少夫人,朕却想对少夫人坦诚以待。”魏禹直视着萧姝华平静的双眸,收敛起脸上的笑意,转而温声道:“少夫人聪慧,心中应该已经有所猜测,朕此番前来,确实是为了少夫人你。”
萧姝华没有避开魏禹的视线,她红唇微启,轻笑道:“妾身身无所长,唯一值得称道的大抵就是这一幅样貌。陛下明君风范妾身早有耳闻,又岂是色令智昏之人。”
“少夫人着实生了一副 ‘好’相貌。”魏禹点头称赞道:“人平生皆有所求,有人仰慕权势慕富贵,有人盼着百世流芳,亦有人贪恋陋室温情,子孙满堂。少夫人这一生,所求为何?”
映月取了斋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