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大喜之下,大赦天下,广开恩科,而顾顺安便是这一次恩科的探花。
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当时还是世子的顾顺安在考得功名之后便迎娶了寄居在顾家的表妹,第二年,夫妇二人喜得爱子,好不恩爱。
然而,好景不长,只不过两年光景,世子夫人再次身怀有孕,这次却因为难产而去了。
两年之后,顾顺安再娶,一年之后又得一子。
同年,顾家的老侯爷因为意外坠马而去世,顾顺安袭得府中爵位,成为顾府新的当家人。
谁料到,在这关头,顾顺安却像是看破了红尘,一心向道,不仅蓄起了长须,平日里也是一副道士打扮。最为关键的是,他竟然不认得人了,便是往日里最为看重的长子顾元滔,也不识得了。
这件事当时在建安传的很广,大家都知道了,这顾侯府的侯爷是一个疯疯颠颠的人。
当时听到这事,诚亲王和建安的世家子弟一样,都是当做笑话来听的。他没想到,今日自己所看中之人竟与顾家扯上了干系。
顾侯府的二少夫人?
诚亲王似笑非笑地看着公孙奇,意味不明地说道:“罗敷有夫,何来之喜?”
“王爷这话误矣。罗敷有夫,王爷所求或许不妥;然,这位二少夫人并非罗敷,顾家的二少爷去年年末在南地任职时发生意外,已经去了多时。”公孙奇低声道:“本朝并不禁止孀妇再嫁,王爷大可将其纳入府中。”
“浑话。”诚亲王佯怒:“本王和那顾顺安好歹同朝共过事,他家明媒正娶的儿媳,本王若是纳入府中为妾,岂不是欺辱了人家。况且,御史那头已经因为一女子参奏本王一次了,那顾二官职虽不大,可也是为臣之人,本王若是在她死后纳了他的夫人,御史少不得又要参奏本王,说本王行事荒唐。公孙此言不妥啊!”
公孙奇听着诚亲王这话,并不打算将人纳入府中,可他观诚亲王也没有就此作罢的意思,心中一时之间也糊涂了,只能垂首说道:“臣愚笨,还请王爷明示。”
诚亲王向来喜欢聪明人,尤其是懂得揣测他心意的聪明人,往日里他认为公孙奇就是这样的一个聪明人,可今日,聪明人怎么却犯蠢了呢。
“公孙你说,若非生了一副绝好的样貌,本王这等身份,如何看得上一个孀妇?王府中的女子,皆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那顾家的二少夫人,纵使是生了一副绝好的样貌,也配不上这王府的妾位。她那样的女子,只配供本王消遣玩乐一番。本王的意思,公孙可明白了?”
诚亲王之所以会解释,一是因为公孙奇替他找出了那女子的身份,令他身心大悦;二来,他若想得到那女子,自然得使上一些手段,而公孙奇,便是最适合替他去实施这些手段的人选。
如此一来,诚亲王便不介意将自己的意思挑明了。
公孙奇知诚亲王好女色,然,从前他为诚亲王挑选女子时,向来是先过问女子家中的意思,若是家中父母同意,他才会将那女子的画像上呈给诚亲王挑选。有些人家听到他上门的意思后,当场便给了他一个闭门羹;有的人家舍不得富贵,在听到女儿不愿意之后,最终还是爱女之心占了上风;但也有女子和家中父母一样向往荣华富贵,进了王府的后院。
这两年来,公孙奇只碰到过一桩父母卖女求荣的事,那女子不愿,最终在轿子上割了脉,鲜血沿着街洒了一路。这件事前些日子闹得很大,就连诚亲王也被御史参奏了一本,说他利用手中权柄,强逼良家女子为妾,毁人性命。
公孙奇敢说一句,自己做的这桩买卖从来都是讲究个你情我愿的。
他之所以将画中那女子的身份告诉诚亲王,确实是因为他与顾家有怨。
在他的计划中,诚亲王在知道画中女子的身份后,无非三种结果。其一,对那女子放手,他公孙奇并无损失;二,诚亲王意欲将其纳入府中,顾家自然是要护着府里的二少夫人,而这样一来,顾家必然会得罪诚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