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春点点头,“那就好。”
秋蕊却忍不住有些忿忿不平,埋怨起来,“可这本是娘娘您多方探寻才揪出的狐狸尾巴,如今却偏偏被令才人得知了铜镜一事,巴巴地跑到太后面前抢功劳去了。”
“似乎听兰纺姑姑说,太太要赏赐令才人检举有功,救圣上于危难之际呢。”
“奴婢只是替娘娘不值。”
元春轻轻唤了一声,一只浑身雪白的波斯猫迈着小短腿跳到了她怀中。
她一边轻轻抚摸着猫咪,一边噙着笑,看似不经意说,“这种功劳谁爱抢谁抢去。检举揭发四个字,太后可不爱听。”
“今日虽然是救了圣上,让他身子不再亏空下去。可这种时时刻刻盯着其他嫔妃隐私,等着检举揭发的女子,太后只会觉得刻薄事多,心性不够平和。”
“我好端端去凑这个热闹作甚?”
秋蕊这才点头,认错说,“是奴婢思虑不周了。”
她转念一想,令才人能得知铜镜龌龊事,莫非也是元妃娘娘刻意安排?
她看了一眼踏上含笑抚摸白色长毛猫的明艳女子,笑得一份春风化雨温和可亲的模样,可是在这宫中能坐稳贵妃宝座的人,又怎么会真的“温和可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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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日。
宫中传来太后懿旨。
皇上一病不起,太医连夜未睡。
宝钗被禁足,铜镜被查抄,等道观的清虚道长来查查个中机巧。
令才人呢?
则是检举有功,赏赐了无数绫罗云纱,却并未晋封。
元春还是不紧不慢在榻上都弄着雪白猫咪,秋蕊替她满满捏着腿,又低声夸赞,“好在娘娘没有亲自检举揭发,如今令才人虽然得了诸多赏赐,却很不得人心。各宫嫔妃才人都十分疏远她,大概怕她哪日也举报自己了罢。”
元春轻声笑了一下,问她,“宝钗如今被禁足,可有人去瞧她?”
虽是禁足,但仍然允许隔着帘子,在小太监和大宫女的目视下,稍微说几句话的。
秋蕊摇头,“各宫嫔妃早就嫉妒她专宠,没有落井下石已是好的了,又怎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见她。”
元春想了下,说,“他们薛家好歹是皇商,若是才入宫一年不到就堪堪陨落,也是可惜。”
“四大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也没说就盼着她不好了。只是她一入宫就招了小人下药,急着想逆风翻盘又用了这种龌龊法子,还满脑子专宠恃骄,要她磨磨脾性罢了。”
秋蕊惊诧无比,“娘娘?这是要去见她?”
元春点点头。
秋蕊更加惊讶,“可如今人赃俱获,又如何能逆风翻盘?娘娘何苦要淌这一摊脏水?”
元春露出一个笃定的微笑,手指无意敲着檀香木的桌面,笑着说,“可记得我让黛玉手抄的那一份《观世音菩萨普门品》?”
“这就是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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