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围杀。
藏宝图还没到手,若出手的是别人,在有这么多暗卫的情况下,李津定能保得住性命。
可惜,今日来的是青女。
一向不按常理行事的青女。
哪怕藏宝图没到手,她也敢朝李津下死手,不留一丝活路。
-
暮色已微沉,风雪愈发大了。
李家别院门口,停着一辆宽敞奢华的马车。
马车内,一炉银炭正煨着一壶茶。茶水滚烫,正汨汨冒着袅袅清香。
云娘有些坐立不安,手里握着一盏温茶,却没心思细品,隔几息就忍不住拉开车帘往外瞧。
今日李津来别院取藏宝图,本该是她出手来截。
上头允诺她,只要截下藏宝图,便会放她自由,过普通人的生活,不必再在刀尖上舔血。
偏偏她以侍妾身份蛰伏在李津身边一年,都没能取得李津信任,探不出李津将藏宝图放在何地。
眼看任务完不成,她只得央求青女出手帮忙。
青女进李府,仅用三个月,就取得李彤与李津的信任,摸清了藏宝图在何处。
眼下,别院里的厮杀声已停了两刻钟,却始终不见有人出来。
云娘终是坐不住了,再次掀帘时,弯身下了马车。
李家别院的大门开着,云娘步上台阶,刚走到门前,便嗅到一股霜冷的血腥味。
她一顿,抬眸望进去。
恰见青女提着刀,一身是血,正从风雪中走出来。
她身后,尸横遍地,血流如注。
有的头首分离,有的缺手断足。
场面十分惨烈。
“你……”云娘一回看见这样的场景,喉间瞬间涌上了一股恶心感,扭头干呕。
院里一隅的李彤看见云娘,双目登时迸出一抹希冀,带着哭腔道:“姨娘,这贱婢是潜入府中的奸细,她不仅杀我爹爹,还拿走了藏宝图。你快杀了她,她被暗卫们重伤,也只剩一口气了。”
云娘闻言,强压下喉间的那股恶心感,蹙眉问青女:“你还留了个活口?”
李彤一愣,“姨娘你……”话未完,她便意识到爹爹十分宠爱的侍妾是和青女一伙的,脸上当即变得煞白。
青女未回头,轻声道:“其年岁尚小,不足为惧。”
“什么年岁尚小,这李彤……”云娘说着,瞥见李彤摸到一把袖弩,抖着手正朝青女瞄准,忙改口急声提醒:“小心!”
哪知一向敏锐的青女,竟似丝毫未察觉身后的危险,刚从怀中抽出一管半尺长细如手指的小檀木筒,一支袖箭破空而来,正中她的后肩头。
青女的身子微晃,回头看了一眼,对上李彤怨毒的目光,面色却是出奇地平静,双眼甚至还很浅地弯了弯。
李彤一愣。
为何中了箭,青女还笑得出来。
除非,这一切都在她的谋算中……
李彤刚想明白这个问题,瞪向青女,“你”字才出口,便被一枚梅花镖割喉,猝然断了气。
“彤彤小姐,我其实是陛下的人。”出手的是云娘,冲李彤妩媚一笑。
太子与建元帝争权,已有谋逆篡位之势。
两方人马,明里暗里也斗得你死我活。
李津是太子的人,这李彤也留不得。
上前确认李彤死后,云娘方回过头,凝眉对青女道:“我早前就劝过你,不要对任何人心存善念。有时善念会要了你的命。这李彤压根不是什么八岁小孩,她已十六了。”
青女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可她……”
云娘撇过头,不去瞧这满院的尸首,疑惑道:“这李彤患了侏儒症,个子长不大。这事虽隐秘,但也不是不能查到。你在李彤身边伺候三个月,连李津是假冒的都能查得出来,怎么反倒对李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