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领着自己的雪豹,大摇大摆地在所有学生五颜六色的注视中,往向导学部走去。
随着校内上课提示响起,河畔大道上的学生全都不要命地往前跑,岸边顿时变得空寂无声。
唯独站立在远处不动的池凛,这才收敛脸上笑容,侧头去看刚才发出动静的草丛。
他如今的声线冷得能凝出冰来:“不是说了平时不准出来?万一被同等级的哨兵或向导看见,整个计划都会有危险。”
草丛里传来理亏的哼唧声。
池凛对自己的精神体十分冷淡,不再去管草丛中隐约传来的呜咽声,抬手在自己的个人端上设置了屏蔽系统,随后点开另一套程序。
很快的,一个信号接了进来。
“池凛,试探得怎么样?”
池凛像是有些纠结,挠了挠眉心道:“还不确定。如果是虫族寄生,她的体能等级会和精神力等级一起提高才对,但现在她像是被蒙在鼓里,还打算靠锻炼来提高体能。”
“锻炼?”那头浑厚的男人嗓音都惊得差点变调,“你们学府还有人用这么老土的办法提升等级?”
池凛苦笑道:“所以我才说,还不确定。她可能是真的失忆,也可能……这些全都是装的。”
男人心有余悸:“她昨天的表现就很不对劲,差点把那个哨兵搞废了,在我的记忆里,只有虫族寄生才会下手这么狠。”
池凛比他理智许多:“没有证据,那就是不确定。如果当真是濒死觉醒,也有可能是她还控制不好自己的精神力。”
那头沉默片刻,随即换了个冷静的女声传来:“除非是最高阶的虫族寄生,否则她很难装得这么滴水不漏。但我们不能赌这个可能性,因为这或许是我们能找到的,阿方索唯一的活体罪证。”
“我明白你的意思,云喜。”池凛打断她,“不仅是我,师北落应该也对她起疑,下午必定会试探她,到时候我们再静观其变。”
“好,听说阿方索今天就会回帝都星,你有什么需要,我们会全力配合你。”
池凛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正打算切断联络,却又被女声唤住。
“你的精神体还好吗?”不似方才公事公办的冷静语气,女声里多了几分关怀。
“没什么事。”池凛不假思索地回答,但精神体的低落也会影响到主人的意识海,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声线中的紧绷和沙哑。
作为哨兵,精神体和哨兵之间产生隔阂,其实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女声叹息道:“你多注意休息,法耶夫这两天会再给你多寄些向导素,你还有我们,不必孤军奋战。”
“我有分寸。”池凛生硬答道,随即不再迟疑挂断了通讯。
他其实已经撑到强弩之末,如今手指搭在端机上,骨节都因为用力而凸起发白。他眼中闪烁过几道紊乱的暗金色的流光,整个意识海越发躁动起来。
看来今天是必须得逃课了。
他目光沉沉地抬头,遥遥看见那块被清理干净的校园展览板上,正播报关于二皇子的丰功伟绩。
画面中被二皇子击碎的星舰被虚虚投射出立体影像,像是帝国的一道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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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的贺星饶,已经目视前方、毫不畏惧地走进了……期中考的考场。
耳边窸窸窣窣传来幸灾乐祸的声音。
“她不是失忆了么?这些题她会做吗?”
“就算不失忆,恐怕也很难答得上来吧。”
“切,就算精神力觉醒又怎样,体能和智力跟不上,还不是白费!”
“安静!现在已经开始考试听力了!都赶紧把耳机戴上!”
监考老师厉声喝止,但在吼完之后,也忍不住好奇地去看端正在座位的女生。
贺星饶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就算是教职工也有所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