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公主,您感觉好些了吗,开口说句话”,那个敦厚的女声说道。
“嗯,咳咳咳咳”,我慢慢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堆人,胸中还是火辣辣的。映入眼帘的是个约莫三十岁的姑姑,她的脸细腻圆滑,眼角眉梢皆是慈祥的神态,却有几根谈谈的纹路浮在颞前。接着是白胡子的医生老爷爷,不足岁的小宫女,眉垂眼吊的小……宫男,远处的人很多,重叠成了虚影,一路望去,是宫宇通向黄昏的天台,几只乌雀稀落地站在石垛子上。
“把公主挪到里间的帐子里,你去备好热水毛巾,你随张太医去取药,煎好了送来”,姑姑很有经验似的安排着人,“灵儿,过来,去回陛下,说迎亲……算了,你就照实回,说公主不大好,还需要将养,陛下怎么说,你再回来回我。”
“是”,一堆人纷纷散去。我叫住太医,向他表示感谢。
“张太医,您且站站,我这病是怎么回事。”
“公主不必担忧,这是热症,只是发的奇怪,前些年都是春季发,现已六月了,今年已经发过一次……”见我神色担忧,他又说,“倒也不是什么大病,只平时吃微臣开的药膳即可,不可大补,暑热天更要静养,不可多出去才是。”
我又谢过几次,才同宫女们进了里间。芙蓉帐暖,万物齐备,人影流动,一切物料却好像都是新备的,宫殿亦是像个驿站。
“姑姑”,我唤道,“你来。”
她停下手中的活,坐到我的床边,“公主有什么吩咐?”
“您是三月跟的我,还是更早呢?”
她噗嗤一笑,“年前就跟着了,只是我们三月才进的宫。”
我想着蒙准了时日,便接着问道:“那进宫前我病过几次?家里的药可曾带来了?”
“只春日病了一次,王爷夫人都交待齐了药物,奴婢一并带了进来。”
“嗯,可否请父亲母亲进宫一趟,就说我病了想见见。”
姑姑叹了口气,“公主,王爷年头才封了爵,和夫人一起去了永宁。将来……世子也是要袭爵的。”看起来,她有些难为情的样子,我有些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原定出嫁的日子是什么时候”,我问。
她看我一眼,又垂下眸,“七月十五。”
“哪有这个日子出嫁的!冥婚吗?”我不可思议地叫了起来。
姑姑不说话,我心里越发觉得这个朝代铁定是有点什么说头。
“现在是什么日子”,我问。
“六月二十九。”
我暗叫不好,问道:“嫁往何处?”
“兀勒天族察巴尔汗。 ”
我心里有了点底,大约是蒙古方向,现在了解正事要紧,得尽快找到程诗南,要么回去,要么逃走,要么搞清楚来到这里的因缘,总之,事情不能暧昧不明,我也绝不能用这具躯体欺瞒自己的自由意志。
“姑姑,你叫什么名字”,我变得有些严肃。
她奇怪地看着我,答道:“奴婢叫稀落呀。”
“好名字”,我握住她的手,“你现在听好我的话,既然父母留我在此,不是其中有不能说明的缘由,就是对我下了足够的狠心。我为人子女一场,虽然要顾得他们死活和前程,但也断断不能做自己不愿做、不想做的事。现在我告诉你,我不想嫁,也不能嫁。不论之前我知道什么,现在看来,七月半的婚,到时我能不能活着到北境都是个变数。姑姑,既然爹娘将我托付于你,你必是可以信任之人。且不说远的,我今天看你事事为我操心,心里就和你亲得很。你若帮我,事后有任何情怨,我能替你解一分,便替你解一分。事态紧迫,顾不得从前我是什么性子了。”
我喘了一口气,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我问你,宫里最近可发生过什么异事?特别是,有人患了和我类似的病?”
“这倒未曾听说,内宫的事我们不管,公主是单独住在一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