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知从何门派修习何种道法。庚子年间,水患不止,梵窗铃由皇后引荐,一场消灾度厄的水陆法事止住了两浙的水灾,圣上由此撤除了孙党的势力。此后,宫中开工谢土,还阴查债,凡此种种皆经她手。说也奇怪,梵窗铃虽然没有入主司天监,但自她主事后,各提点判官像换了魂似的齐整,死了几个当头的,剩下的派别之争就再也没有风闻宫中了。
梵窗铃行至台前,把古剑安置在祭台上,脱帽作揖,毕敬恭维,向皇后娘娘致意伏礼。
皇后是个约莫三十中旬的女人,高耸的颧骨如临风奇石,伫在眼下两侧,又被一张粉多面少的脸皮崩盖着,一笑好像皮肤不够用似的,格外艳异悚鸷。她托手将神女扶起,一把尖锐的嗓音吐纳出沉稳庄重之感:
“今夜后宫众女眷集聚朱辉台,共为寓安公主祈福,代行出嫁仪礼。吉时已到,请司礼神女梵氏主持坛礼,后宫众女眷听令行止,不得有违。“
语毕,尾音延长,不绝如缕。
梵窗铃接过皇后手中神仗,走至陶姝伶面前,两人眼神对焦之际,神女忽然感觉到一阵极强的灵力扑面而来,像是要裹尽周遭的各色病瘴。这是她第一次见陶姝伶,如此异盛的气息使她诧异,梵窗铃暗自运气,企图打开天眼看看眼前这位公主的底细。新绿色的光如孔雀之屏萦绕在公主的身后,绿光后还有厚重的白气,重峦叠嶂,不知深几许。神女正欲再探时,忽然被一个强烈的力量推了出来,气焰之大,甚至一瞬间关了她的天眼。
她不想让她看——!梵窗铃一瞬间几乎信了这公主不仅是修行之人,而且修为颇深,定力强大,但转眼却看到她面色不改,眼神飘忽,好像全然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陶姝伶也的确没有把神女放在心上,她心烦意乱,一心只想找到程诗南,然后快点回去。
“众女眷跪——”,一个尖细的声音让陶姝伶回过了神。朱辉台下,左右阵列的女眷纷纷跪下,只留一排瓜皮似的头发面朝天阙。皇后行半蹲礼,寂静的夜色中,只有她和神女二人相视而立,她一时间有些无措。
“请公主执仗,行问天礼——”
陶姝伶依照姑姑教导,将左右手腕一前一后,一正一反握住神杖,梵窗铃也并不放开,双手亦一前一后,一正一反握在公主双手的外侧,两人共举神杖推至头顶,越往上举一寸,好像越是运千钧力一次,公主和神女两人皆是气血翻涌。岂知神女并不是在问天行礼,而是在夺陶姝伶的元气,几番纠缠,也硬是不能抢夺,只能作罢。再缠斗下去,自己也要涉险,况且,寓安公主是得死,但不能现在就死。
“信女梵氏,携大卫寓安公主仰叩苍天。愿垂赐恩泽,佑我朝万年昌盛,雨露恩泽,太平绵广,万灵聚会。佑寓安公主良缘结至,北境归顺,灾乱永宁——“
祈福语毕,夜空中忽降一声干雷,闪电如暗夜城堡外聚着乌鸦的古树,从天提溜直打在神杖之上。众人心惊胆战,程诗南抬头望见紫白色的闪电过后,一阵幽绿的气息散开到天际——望气,这是修行之人最基础的能力,她曾见过这种气,在点香寻人的时候,陶姝伶身上就是这样绿油油的气。但身带绿气者也并非只有她一人......她转念一想,无论如何,一定要尽快找到公主才是。
打醮礼行行止止,等诸事都完了,时间已到了二更天,众人回宫的回宫,拜访的拜访,内宫又车水马龙起来。
“公主,还要找吗”,稀落姑姑问,“宫中每逢大事前奴婢总是担心,还是早点回去吧。”
“找,当然要找,现在人多不找,今后就更不好找了。”
陶姝伶带着婢女穿梭在人群间,这看一眼,那看一眼,众人以为她要言语什么,又见她并不说话,纷纷感到奇怪。令人感到奇怪的不只一个,人群的东南角,还有一个着雪青色华服的女眷跟公主一并对称着找。两人皆是慌乱地寻找对方,程诗南正欲使出些招式找找,却远远见到一个人盯着自己,哎,那可不是自己的小徒弟吗!果真是那台上的公主。两人要见时,又不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