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两家怎么会有……”
年纪虽小,她也懂得——
像她这样王府千金出身,又是先皇最宠爱的七王爷的唯一嫡女,怎么会与偶然搬到王府,寄居在此当个幕僚的普通谋士有什么婚约呢?
就算是有。
也该是三世子这样的世家,都是皇亲国戚,身上留着差不多的血脉。
贵族。
只会与贵族联姻。
小楼薄西把昨晚听到的话断断续续说了,说完又颇为尴尬,揉着脑袋,说,“我也不知当年发生了什么,只知是救命之恩,让王爷慷慨允诺,主动提起的婚约。”
“我只是想着。”
“男儿一诺千金,王爷金口玉言,说出的话必然是作数的罢?”
他声音越说越轻,眸子却很亮,泛着期待的光芒。
脸上是欢欣雀跃的微笑,似乎对这“允诺”很是笃定。
“不作数也没关系。”
小沈澜咯吱咯吱笑了起来,攥紧他的手,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就算我爹把我许给了别人,就算我是和其他世子定了‘娃娃亲’,我也选你。”
小楼薄西一愣,似乎一下子没听懂这句话。
小沈澜干脆对着他,大声说。
“我会选你!”
“无论是谁,我都选你!”
“我只要小楼哥哥!”
满院大雪,扑梭梭跌落。
她清脆嗓音在空旷雪地上回荡,一声接着一声嘹亮。
……我只要小楼哥哥。
七个字。
回荡许久,才堪堪散去。
小楼薄西一下子觉得耳朵发烫,他偷听到爹娘谈话时,娘其实是非常不以为然的。
“哎呀,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还记得?人家王爷也就是随口说说的。你还当真?”
“再说了,人家要报恩,现在让我们全家寄宿在王府,还给了你报酬丰厚的幕僚之职,不就是报答了?”
“你还真指望人家把唯一的千金小姐嫁过来?做甚么春秋大梦呢?”
“我可警告你,你私底下偷偷和我提一嘴也就罢了,可千万不要和儿子说!他看他挺死心眼的,说不定会当真呢。”
“万一人家早忘了这茬,不是尴尬么?!”
他朦朦胧胧刚刚浮起的泡泡,被这些话一句一句戳破,但又忍不住想乘着小沈澜偷偷试探她——
唔。
至多就是被她笑着呵斥一句,“不许乱说笑”,“鬼才和你有婚约呢”,诸如此类的。
他也就会彻彻底底忘了这件事。
何况。
听爹说,他们家很快就要搬走了。王府现在局势动荡不安,继续在这里当幕僚可能会受到牵连。
这一次连夜搭的雪人群像,可能就是他送小沈澜最后的礼物。
然后。
冬天谢幕。
他会规规矩矩回到自己该有的位置,晓得一个王府千金不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幕僚之子该觊觎的。
她过她的阳光道,他走他的独木桥。
多好。
可是。
此刻。
小沈澜却如此璀璨又坦率笑容,让他一下子觉得愧对她。
无地自容。
“……?”
“怎么不说话呀?”
“难道小楼哥哥除了我,还想要其他女孩子吗?”
小沈澜见他迟迟疑疑不开口,双手叉腰,有点不乐意地反问。
“……是我误会你了。”
“……我差点要和你辞行了。”
小楼薄西到底是小孩子家,没有什么太多顾忌,把刚才自己七七八八的想法,一五一十在雪地上都同小沈澜摊开来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