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凑在一块儿找小沈澜玩的,不是郡主就是世子,都是先皇嫡亲血脉。只小楼薄西是一介幕僚的孩子。
“御窑的雨过天青色茶盏只得三只,公子就委屈下,用这普通白瓷杯。”
下人们连这一声“公子”都喊得不情不愿,拿了一只平平无奇的白杯子来,上面一点花纹也无。
“呀,不好意思……”
即使倒茶的时候也大大咧咧,没仔细倒。倒有一半泼翻在小楼薄西的衣袂上。
小楼薄西并不在乎,只是笑着说,“不委屈。一只杯子罢了。”
又拿手轻轻掸了掸衣袂上的水渍。
毫不在意的样子。
小沈澜却啪一下摔了筷子,鼓着一张小脸,呵斥起来,“怎么?不会当差了?”
小楼薄西立即扯扯她袖子,想要息事宁人,却被她一把推开。
小沈澜闹了一阵。
小楼薄西越发尴尬,原本暗戳戳的“瞧不起”,被她当众揭穿反而更加难堪。
但他一声不吭,脸上仍是淡淡的微笑,等小沈澜闹够了脾气,把下人们都狠狠赶走了,才说,“……我不喜欢你凶巴巴的样子,笑一下嘛。”
小沈澜柳眉倒竖,小小的胸脯因为呵斥下人而气喘吁吁,攮了一下小楼薄西的肩头,恨恨说,“真是给我们王府丢脸!你都不生气嘛?!被他们这样暗戳戳欺负?”
小楼薄西摇摇头,眼眸中满是诧异,“那是欺负吗?”
“我怎么觉得平时你欺负我比较多?”
小沈澜气得跺脚,满花苑追打她。
笑闹逃窜声中,此事揭过。
等沈澜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把一幕一幕都画了下来。
薄薄宣纸,墨汁淋漓。
她苦笑一下。
干脆提笔又给小楼哥哥写了一封信,结尾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添了一笔,顺便告状。
【侯府还藏了多少翠羽这样貌美心高的小丫鬟呢?如今的小侯爷可真是艳福不浅,连贴身侍女都一个比一个娇弱。小楼哥哥,要是你还活着就好了,你就不会……】
最后还差几个字。
却听到身后响起一个无比冷漠的声音。
“又在写信了?”
“扔了一批还不够,是么?”
楼薄西垂下眼睑,鄙夷地望着书案上一叠一叠厚厚的信封。
沈澜吓得不轻,啪嗒一声,狼毫毛笔跌落在地上。
楼薄西把一封封书信都随手扫到废纸篓中,又一目十行扫了一眼墨迹未干的这一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呵,还学会告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