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泪珠仿佛珍珠一样缀在鸦青色睫毛上,欲滴未滴。
翠羽见空气忽然凝结至冰点,早就吓得不知所措,跪在地上求饶。
楼薄西不耐烦挥挥手,却还是温柔对她说,“不关你的事,你先下去罢。”
“对了。”
“这海棠苑住的人,是没资格拿自己当主子的,若是挑三拣四事情太多,你回我就是了。”
他刻意补一句。
翠羽乖巧点头,眸中是藏不住的惊喜神色,告退转身时的腰肢却是轻柔宛若杨柳扶风,似乎稍稍用力就能折断了。
寂静小院中,只剩下沈澜低声啜泣的声音。
“……快半年了。”
“……这种日子我受够了。”
“哦?”
“才半年你就忍不了了?”
“我还想着要折磨你一辈子呢。”
楼薄西恶毒讥笑的声音,摩擦着她的耳鬓,轻声响了起来。
“对了,大夫说你不太听话,药都不肯吃,可有此事?”
楼薄西忽然问。
沈澜想到上个月月初开始频繁造访她的那位老中医,顿时额头冒出了冷汗,背脊上起了一连串鸡皮疙瘩。
大概楼薄西担心男女授受不清,因此叮嘱了每回老中医来,要跟着一个丫鬟,一个嬷嬷,甚至要绣坊的吴娘子也盯着。
好了。
这就成了众目睽睽之下,盯着她的天葵病情。
来多久了?准不准时?疼不疼?量又是多少?
简直羞死人。
沈澜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也不懂明明上一刹那似乎两人还在争执吵架呢,怎么突然又扯到她病情了。
“他开的药太猛了,第一剂汤药喝得我上吐下泻,十分伤胃。第二剂汤药,说是改了药方,却是让我上火不已,嘴上嘹起很多水泡。”
“现在又改了几回,倒是不伤胃也不上火了,却是让人恶心。吃了那药,太倒胃口了,我都不想吃饭了。”
她只好如实说,说到后头有点埋怨,声音又酥软又幽怨。
“哦。”
“看来,我每天要盯着你吃药了。”
楼薄西却仿佛丝毫不理解个中辛苦一般,只是冷漠说。
沈澜暗想。
糟了。
这人又要换着法子折磨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