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问·薄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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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时候,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又发出单调乏味的轱辘声,听得人昏然欲睡。月光依然大得骇人,外面敲响了四更天的梆子。

楼薄西约莫是困了,倚靠在车厢上,阖眼睡觉,却被沈澜轻轻扯了扯袖子。

他似乎是被吵醒,十分不悦,一双凤目挑起,颇为不耐烦望着她,“又怎么了?”

“……小郡主会被玩坏了么?”

沈澜踌躇了一下,还是小声试探着问,双眸中满是心有戚戚焉的惶恐。

“快了。”

楼薄西轻笑一声,看似无所谓地说,“如果真的彻底被玩坏了,楼里的嬷嬷们按惯例会把她送到乱葬岗,让她自生自灭,或是有人愿意出点银子,就配个冥婚。”

“也算是死得值当。”

他补了一句,嘴角上扬,似乎在说一桩十分划算的买卖。

沈澜抚着胸口,不让自己呕吐出来。

她似乎隔着窗外一轮巨大的银月,能看到乱葬岗上乌鸦琢着尸体捣鼓的残忍画面。

“现在是不是觉得,”楼薄西似乎很满意她此刻又惊又怕的样子,懒懒散散问她,“海棠苑的日子,还是挺好的?”

“……是。”

沈澜低声说。

呵。

本来就是。

他临时起意带她来千歌楼玩,本来就是让她看看,她流落京城的日子,无非是两种下场——

要么饿死,要么被卖到青楼。

青楼是一座熔炉。吞噬女子的玉手藕臂,嚼碎了冰肌玉骨,送给千万男子尝鲜。

腐坏了,就埋了。

“……可我没想到……”

“……小郡主会变成这样不堪的模样,醉生梦死,不知明日。”

“……三世子若是知晓,不知又多难过呢。”

“好在他以为小郡主流放死了,留个念想倒也罢了。”

沈澜想到小郡主红着脸送给三世子的荷包,蹩脚的刺绣,满满的心意。小楼薄西还暗戳戳问过她,能不能也绣一个呢。

小郡主一家被流放之后,三世子也很快搬走了。

这一对青梅竹马,互赠礼物,携手同游,是当时他们小孩子中最早成双成对的,羡煞旁人。却落得如此下场。

小沈澜看着三世子府邸也进进出出很多人,忙着打包装箱要搬家的样子,十分瑟缩,悄悄问小楼薄西,“话本里说‘一生一世一双人’都是假的么?各飞东西才是现实?”

小楼薄西紧紧握着她的手,摇摇头,说,“才不是。”

“只是……”

小楼薄西“只是”了半天,却说不下去了。

小沈澜催了半天,他才十分尴尬说下去,“若三世子真的喜欢小郡主,就该追随她一起去流放,生同衾死同穴……但他没有。”

小沈澜捂住嘴,十分惊讶问,“你疯了么?”

“一起玩捉迷藏、互相送荷包的交情罢了,哪里值得追着千里流放?”

“三世子这么养尊处优的人,受得了荒漠酷暑?”

小楼薄西从来事是顺着她,却在这一次眼神中流露出异样的鄙夷。他掰开小沈澜的手,口吻十分不屑地说,“他不够爱她罢了。”

小沈澜只是瞪大眼睛,鸦青色睫毛眨了眨,一脸震惊。

此刻。

车厢十分晃晃悠悠,马蹄声滴滴笃笃。楼薄西靠在车厢木板上,十分无所谓地说,“三世子知道。”

“??”沈澜困惑。

“三世子十分清楚小郡主的处境,但是他自身难保,如今圣上对这些藩王亲王都十分不信任,当年招他们全家回京,名为团聚,实为人质。”

“三王爷小心谨慎,不似九王爷容易落下把柄,因此并未获罪,但一言一行都被严加看管,等同软禁。”

“我来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