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口对她说,“拿来。”
“快点。”
他摊开手掌,不耐烦催促。
沈澜摇摇头,怯生生后退,手上紧紧抓着玉佩,不愿意妥协。
“求你了。”
“别。”
她声音轻柔,眼中泫然欲滴,仿佛一只柔弱无助的小兔子般,红着双眸望着他。
“敬酒不吃吃罚酒。”
楼薄西唇齿间轻轻吐出一句。
他伸手探入她小衣,顺着细细红绳去找那枚玉佩,啪嗒一声,硬生生扯下来。
他手指冰凉。
她哆嗦一下。
沈澜闭上眼。
泪水还是不争气流下来。
“哭什么。”
“装得像真的一样。”
“玉佩不就是你用来打动我求我收留你的么?那日你亲口承认的。”
楼薄西一脸厌恶,手中握着玉佩,嘴上毫不留情刻薄她。
“你戴着它,真是亵渎。”
楼薄西起身,离开海棠苑之前,扔下一个轻蔑的眼神。
沈澜看着他消失在门外,脑海中只有一句话。
《诗经·卫风》后面两句是什么?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所以呢?
所以他亲手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又被他亲自抢走了。
她在海棠苑委屈求全这些日子,他替她查案,他替她披上的披风,偶尔流露出来的温情——
都是假的。
沈澜咬了下唇,剔亮了灯芯,慢慢磨着墨。
她要给小楼哥哥写信。
只有死人,才不会变心。
不会今日喜欢她,明日嫌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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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听到阿夏哭哭啼啼的声音。
“我再也不敢了。”
“求求你们,不要把我送出侯府!”
“我只是随口说说,吓唬吓唬她罢了……我错了……”
沈澜被吵醒。
她推开海棠苑外的栅栏,看到阿夏被两个小厮扭送着,要从西北院落的角门中送走。
大概是听到沈澜的脚步声,阿夏突然冲着沈澜咧嘴一笑。那笑容阴恻恻中透着诡异,疯疯癫癫喊了一句。
“藏好你的绣花鞋!”
“别让鬼新娘找到了!”
“嘻嘻嘻!”
小厮们拿手捂住了她的嘴。
“还要胡言乱语!”
“侯府怎么会出你这种疯子!”
阿夏挣扎着,在齿缝中漏出一句。
“都来了海棠苑了,哪有……不疯的?”
沈澜看着她被拖走,皱眉望了一眼四周。好在小院白墙上干干净净,一个囍字都见不着。
还剩两天了。
就是中秋。
阿夏口中的“鬼嫁新娘”如果是真的……
不不不。
她不该想这个,被楼薄西知晓了,又该笑话她疑神疑鬼了。
她拿出一叠纸,上面是繁复案牍。
小到样貌特征、习惯动作,大到籍贯老家、家族支系,这文书上事无巨细一一道来。
还有一张画像。白描笔法,颇为传神。
此女名为沈岚,长得与她倒有七八分像,连身子骨也一样柔弱。
沈岚出生山沟沟,上京来谋生,不知是乡里人没有好好帮衬还是怎的,总之生病了也没钱吃药,活活病死了。被人扔在盛京城郊。
荒郊野外,都来不及报官,就被楼薄西的手下寻到,拿化尸水化了,弄得尸骨无存。也是死无对证。
她呢?
她如今就要把这个女子的生平履历都一一背下来,但凡碰到有人询问,要脱口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