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伸出手,只是沉着声道:“这里是秘境。师姐忘了?”
林乔乔以手扶额,片刻后她扭过脸急狠狠地问颜立琛:“你又把我捞上来了?”
“是。”
林乔乔气得胸腔起伏,她大口呼气吸气几个来回,才伸出气得发抖的手指,指着颜立琛的鼻尖:“你要么就让我淹死,要么就别拉我下水。你拽着我折磨一通,是要给自己报仇么?就这点出息!真要报仇,你就下狠手啊颜立琛,我鄙视你,你这只愚蠢的灰老鼠!”
她撑着地起身,气急败坏地往自己的住所走去。
颜立琛愣怔在原地,在林乔乔的背影消失之前,他站起来想要走过去。
他其实想叫一声师姐,问一句,还好么?
他还想试探着去解开自己的疑惑,比如,问她,为什么平日里欺辱我,有珍贵的东西却舍得送给我,不觉得……浪费么?
可是他的腿脚像是灌了铅。
所有的探究,在林乔乔意识清醒时瞪他的那一眼里,像被火燎到触角的蜗牛,缩进了壳里。
他冷着脸,起身也开始往自己的住所走。
碧玉珠子跳出来,滚到他肩头,展开绳索,自己把自己挂在了颜立琛的脖颈。
它骨碌碌钻进颜立琛衣襟底下,道:“她好像很生气。”
颜立琛黑着脸:“嗯。”
碧玉珠子道:“小阿琛,我们做人不能恩将仇报的,你换位思考一下,要是你把这种绝世好宝贝拱手让人,那人不但不知好歹,还把你淹了个半死。你能有好气么?”
颜立琛认真地道:“不能。”
碧玉珠子唉声叹气:“我真是欠了你的。走,回去,学习你娘的传家宝去!十七岁不会做人,天天惹人讨厌还可以宽慰你一句你还小,但是等你十八岁了还这样,就没救了。”
颜立琛冷声:“讨人厌也没关系。”
碧玉珠子怒道:“你想想你娘,你娘苦心积虑给你留下十七八本传家宝,是为了让你做个愚昧的莽夫么?你娘出身于书香世家,这书香气不能断在你这里。”
三个时辰,颜立琛在破朽的木桌上摊开了一本《冷面仙尊的惹火逃妻》,以及一本《看我一眼,命都给你》的宣纸抄本,黑着脸,硬着头皮一页一页掀开。
在他的右手侧,还堆叠着刚刚历时两个半时辰才翻完的十几本“传家典籍”。
一本本书页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可见主人平日里做学问的功夫有多虔诚。
碧玉珠子滚到颜立琛衣服外边,出声道:“别翻了,就这一页!有点儿东西!”
颜立琛的手停了下来,碧玉珠子随即念道:“你看第三行这句——‘狐媚儿心花怒放,面上却故作娇嗔,对仙君破口大骂,‘你这个呆子,这也不明白,那也不明白,活在世上没得浪费粮食,不如死了的好,你死了,也就没人惹我烦,惹我厌,惹我没日没夜地追随你!’……
你再看第十一行这句——‘狐媚儿摔门而去,一颗心却留在紧掩的门扉后边。她把仙君折磨透了,也把自己磋磨出一身伤。她心想着:这个呆子追出来就好了,谁能懂我的日夜作弄,只不过是为了唤起注意’。”
颜立琛不懂就问:“所以你说的‘东西’在哪?”
碧玉珠子怒其不争:“笨死了,我都掰开揉碎了在教你,你怎么还是不懂!算了算了,你自生自灭吧,烦死我了!”
空气安静了下来。
颜立琛把传家书籍一本本装回储物袋。
垂眸看着桌上那盏曾经乘着魔元酒酿的破碗,陷入沉思。
大概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的冰块脸上现出一抹不太自信的恍然之色,低声轻语:“别的还没理解通透,只是那句‘只不过为了唤起注意’倒使我悟得一分皮毛。原来……如此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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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颜立琛挑灯苦读,这边林乔乔抓耳挠腮气急败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