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退,打算鞠一躬。这人两次救她,她却不能救他,柳安安只觉愧疚。
第二声叹气还未叹完,案几上苍白的手蓦地动了一下,接着缓缓抬起。“你是把脉,还是趁机占我便宜。”
柳安安后退一步:“……”诈尸了!
苍白的手指捏着垂到胸口的白布一角,慢慢拉下,白布拉到山根下方,手无力垂下,只露出一双瑞凤眼。
白布动了动,传出极低的嫌弃:“枉你为柳家人。”
“哎!”柳安安后知后觉跳了一下。“你!你!你……”
她忽然凑近,白布遮住了昆仑澜海的鼻梁以下的脸,只露眼睛,这么一看,“你不是那个……春喜楼那个……强壮的妓子?!”
昆仑澜海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他闭上眼,不作回应,垂下的手抬起,慢慢摸到腰间锦袋上。
柳安安放下烦乱思绪,先不管这人到底是不是妓子,还是骗子。能活就好!她上前帮忙扯开锦袋,掏出其中药瓶,扒开木塞,倒出仅有的一粒药。
捏着药,拿开白布送到昆仑澜海嘴边。见他薄唇轻启,柳安安又顿住送药的手。“那天是你穿了花魁的彩衣对不对?”
昆仑澜海被捏着命,只能无奈眨了眨眼。
“你救我,是因为那天我救了你。”
昆仑澜海很想说,你不救我我也能破阵跑出来。但命在人家手里,他又眨了眨眼。
柳安安满意点头,手往他唇边移过去,薄唇再次张开,手又顿住。
昆仑澜海:“……”算了,他还是死了的痛快。
“不对呀,这么说我就是那天开始,被苍狼域的人盯上的吧?”柳安安恍然大悟,“我救你,他们杀我,误以为那滕钗是我的,而我是你的,同伙。是这样吗?那滕钗是你的吗?”
昆仑澜海的眼珠左右转动。
“不是。”柳安安疑惑,“那是谁的?”
昆仑澜海死死盯住两根青葱指间的药丸。快给他吃!再不吃该化了!!!
柳安安不再纠结,关键怕出人命,一手捏着昆仑澜海的下巴,略一用力嘴巴张开,药丢进去,再用力一抬下巴,药滑进喉管。
昆仑澜海总算捡回半条命。他第一次感觉到跟那群废物周旋都没有跟她废话累,药入喉咙,他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柳安安这次没再给人家盖白布,抱了一床被子盖在了昆仑澜海身上。
她又拐去秋夕、夏月的房里看了看松子、松果,分别给两人喂了点水。她这边刚退出卧房,几串脚步从前面药铺“咚咚咚”跑进来。
柳安安转身的瞬间,四个带刀的男人已经冲进后堂。只看几人的穿着竟然很像安州城看城门的门吏。
“安州巡卫,奉命抓捕春溪药铺柳安安。”
柳安安不怒反笑,问道:“抓我,为何抓我?抓人总有个名头吧。”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蠢”,现在回想起来,自从出了柳府,那群人就在琢磨怎么给她下套了。
什么松子松果被卖给了牙行。恐怕连来传信的小厮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