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今日女儿落水,又被眼前的年轻人救起抱着从他面前过去,露出那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恐怕他还蒙在鼓里。
不过,他并不信阮慕青会做出什么包养之事来。
拷问过常福后,他知道面前的书生是遂溪逃难而来的人,遇到水匪,女儿恰好救起了他而已。
虽说女儿已经调查过,但此刻见此男子在他面前不卑不亢,目光沉静,长相也是人中龙凤,他怀疑此人身份并不普通。
即使两人并没越矩之事,但他们恐怕对彼此有意。
不过,如果他单单只是一个书生,那他长信侯的女儿自然不能嫁给他。
长信侯收敛了刻意打量的目光,端起白窑冰裂纹杯子,慢慢轻啜一口茶。
室内气氛沉凝,只有长信侯杯盖摩擦杯子的轻微声响。
良久,长信侯开口问道:“你说你是想入商城赶考,恰遇水匪杀人越货,你才会落入水中,为我女儿所救?”
“是,侯爷。”秦砚道。
“那如今已是五月,你的伤似乎也无大碍,本侯见你天资不凡,愿意资助你盘缠一百两,你即日就可以上路。”
一旁的仆从端过来盘子,上面放着两锭白银。
秦砚行礼道:“多谢侯爷,不过在下有一事相求。”
“哦,你说来听听。”
“秦砚想求娶侯爷的掌上明珠阮小姐,求侯爷成全。”
话音一落,阮敬唐脸色微变,本以为会是个识时务之人,却不料是个痴心妄想的。
他冷笑一声:“娶本侯的女儿,就凭你,没有功名在身,更无半分家财,你觉得本侯会答应你吗?还是你觉得,你今日救了小女,我就一定会将像柳园一样,将女儿嫁给你?你好大的胆子。”
啪的一声,刚刚还在阮敬唐手中的杯子被狠狠地掷向秦砚,砸中秦砚的额头又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秦砚的额头被划破,当即冒出血来。
脸上、脖子都沾染了指细长卷曲的淡绿茶叶,身上一片狼藉。
秦砚纹丝不动,仿佛受到侮辱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他仍旧温和地道:“侯爷息怒,在下当然不是想以此作为要挟,那是趁人之危,绝对不是君子所为。在下为小姐所救,当时便对她一见钟情,后来见小姐施粥,心地良善,我更加地倾慕她。我本不想让此成为小姐的困扰,可如今我人就在侯爷的面前,我知自己此时配不上小姐,但我对小姐一片真心,此生非她不娶。”
简直可笑。
阮敬唐怒极反笑,他突然忆起,这话略有些耳熟。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秦砚,心里却猜出,他根本就是想要一步登天。
“不用在我面前耍花样,趁我还念及今日你救了慕青一命的份上,赶紧拿了银子走人,晚一步,我让你横着出府,扔你回遂溪,自生自灭。”
阮敬唐不想跟他废话,他一摆手,身边的侍从上前就欲拖走秦砚。
秦砚仍旧不急不躁道:“侯爷,如果我说我能解前线粮草之困呢?”
阮敬唐本已要离开,他听后疑惑地转身:“你说什么?妄议政事,你有几个脑袋?”
“遂溪战事胶着,长松将军对战吴国大皇子燕施德已近三月,粮草消耗大,当今圣上贪图享乐,国库空虚,信阳距离遂溪近,长松将军又是侯爷的侄子,恐怕这粮草便只能由侯爷来出了。”
秦砚慢条斯理,“不过信阳虽大,但之前也历经战火,如今好不容易百姓才安定下来,如果只一味从百姓身上征收,怕不是长久之计。”
他不畏阮敬唐的威胁,缓慢道出困扰阮敬唐的事情。
阮敬唐终于重新坐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道:“你有何主意?”
“此事也好解决。”秦砚只说了一半。
门外总管进来,说是柳园在门外等候,请罪来了。
阮敬唐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