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任务也是他给自己的任务。
张大人还算守信,周祎没见过淑澹出来弹唱,但他也有十几日没见到淑澹了。当他又望着最西边的房时,有一小厮在他耳畔嘀咕了几句,递给他一封信。
周祎不慌不忙地撕开信封的开口,从里抽出一纸信。信中言道:此姑娘患的并非癔症,但也属心病。因这病常误诊为癔症更是会加重病况,切勿再以治癔症之法处置。这病实乃焦虑所致,而这焦虑之感却是突发。发病时常伴有胸痛、气喘、手脚无力、麻木、有晕眩之迹。若想对症下药只能探其心中所虑,解其虑方可病除。切记不可急躁,得需缓行。
那张信纸被放回信封里,因为这信封还得给汪厂公过目。
经汪直一瞧,周祎被特许成为解开淑澹心病的‘药引子’汪直对他也算是尽了兄弟情谊,但是治病归治病,可没假。周祎还是得留意出入教坊司的人员,能探听多少是多少,全要记录在案以便日后查访。
有了汪直的许诺,周祎摘掉了他的大帽改戴网巾,俊俏的脸庞清晰可见。周祎不顾张大人的叫唤,大步来到二楼最西边的房间。
叩...叩...叩...。
开门的是淑澹。
周祎急躁的心情全体现在他的双腿上,没刹住正要扑到在淑澹身上,还好他还算敏捷一把紧抓着门沿。两人仅隔周祎手心紧握的那封信的厚度,能够感知彼此间的鼻息。他们就这样四目相对,眼中的映射填满的都是对方的脸庞。这还是第一次周祎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她。
秋娘眉下是双眼皮、长睫毛、杏眼、深棕色的虹膜、不是很高挺的鼻子、樱桃小嘴。
淑澹看着眼前的男子,也同样愣住了。他那双丹凤眼似有诉不完的话。淑澹自觉她的心跳动得毫无章法,气息愈发气促,这是发病前的征兆。羞于把丑态表露于外人,淑澹二话不说啪的一声关上门,气喘吁吁地说道:“周公公,敢问你有何事?”
这声音似有异常。
“淑澹姑娘,你是不是病了?”
“我...没...。”淑澹一字一字吐出。周祎知道她发病了,可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周祎在走道上下徘徊。淑澹的朋友也不晓得去了哪里,先找人帮忙要紧。
楼梯有道人影一晃而过。
整个教坊司寻遍了也不见张大人的人影。既寻不到张大人和雯儿,周祎赶忙回到二楼最西边的房门外,神情紧张下意识地指尖来回地搓,这质感怎么不一样,原是那封信还在手里。
有了这封信可能就好办多了。他再次敲了房门说道:“别怕,我已寻得良医。他有法子。还望姑娘赶紧开门。”
等不来回应的周祎轻推开房门,只敢透过门缝寻找淑澹。只见一双以蓝色为其底色的绣花鞋在地板上,所有担忧的事涌上心头。他顾不得什么了直接推开房门,顺着那双鞋的方位看去。颤抖的身影卷缩在一角,他从床榻上拽来整齐叠放的被子,往那颤抖的身躯披上。
周祎蹲下身问道: “是不是觉得冷啊?”
淑澹依旧一言未发,只是抬起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周祎,眼泪在她的眼珠子里打转,紧握拳头强忍泪水往外奔,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她想放松紧握的拳头去拉披在身上的被子,把自己裹得严实些。
“还很冷吗?”
周祎去隔壁房借来被子披在淑澹身上,可效果却适得其反。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周祎蹲下身把披在淑澹身上的被子往淑澹瘦小的身躯拉紧,是他这一举动暖了淑澹的身也暖了心。一只手掌盖住淑澹额上,“没发烫啊。”
在双手上哈了几口大气,上下搓揉,手掌的温度轻微提升。再次问同样的问题,淑澹这次点了头。
“对不住了。”周祎把双手伸进被子里,一把握住淑澹的双手。
“你的手好冷啊。别怕,我在呢。我可暖和了,可做你的暖炉。”
一双暖和的大手来回搓着双冰冷的小手。周祎的手臂感觉有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