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重新倒进肮脏泥泞里面。
“今天你老爹我不教训你一下,是不是以为老子跟你姓呐?!”
路明又开始张牙舞爪起来,对着摩托车拳打脚踢,甚至想要拿起自己手边的铁锤,狠狠砸向车头。
路明离婚以后,脾气越来越暴躁。
路陈泽看着眼前的父亲,也觉得越来越陌生。
很难想象,温文儒雅和疯狂血腥这两个词,能在一天之间,在一个人身上,分别出现。
路陈泽越来越受不了自己的父亲了,他想离开他,任他自生自灭。
小雨虽小,可搭在人脸上毕竟是痛的。就算路明再如何,他还是路陈泽的父亲。
路陈泽怕路明醉酒之后,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比如放火烧家之类。
于是临走之前,路陈泽把路明绑在了床上,打算明天早上再来解绑。
他不管路明如何大吼大叫,在临走之前,毅然锁上了门。
少年骑着摩托车冲进雨里,任由冰刺小雨洗涤掉车身上的泥泞。
他悲痛的泪水同雨水化为一体,死死融合。
夜里马路上车少,或许是情绪上头,路陈泽一路飞奔,不顾速度,似乎是想置自己于死地。
最终,车子没油了,停在了一处车站牌下。
疯狂过后,他才冷静,路陈泽抬头看天,他不知道这是哪里。
手机也打开不了了,不知道是进水了,还是没电了。
夜晚孤寂又冷清,和路陈泽的内心融为一体。
他点了一支烟,缭绕之际,路陈泽缓缓吐雾。
他摸摸自己的寸头,手上传来扎人的痛。
路陈泽以为是自己的头发太硬了导致,可当他低头一看的时候,这才发现手上竟不知何时布满了长长的伤口。
伤口被雨水浸泡,翻出泛白的皮肉。
路陈泽抬头,看着渐渐大的雨水。正当他考虑要不要在这里睡觉时,余光中忽然出现一抹亮光。
雨幕中,一辆出租车行驶至他面前,车灯耀眼地刺激着路陈泽的双眼,使他视线渐渐模糊。
他能看见的是,车门打开,先从里面出来的是一把黑伞。
黑伞打紧,缓缓上移,出现了一双长长的黑皮靴,再往上,是一个长发飘飘身穿透明雨衣的人。
那人抬步向前,直到停在路陈泽面前,将伞全部平移到他面前时,他再才看清来人。
是楚歌那张脸。
她面无表情的脸上,依稀能看出眼角的惊喜。周身被车尾灯照着,楚歌浑身散发着遥不可及光。
长长的发尾被雨水打湿,微微颤动。
同样颤动的,还有路陈泽那颗凝滞了许多年的心。
楚歌微笑,从身后拿出一桶汽油。
没想到吧。
她看着路陈泽,面上波澜不惊,其实内心早就激荡起来了。
楚歌在内心想:你可能会排斥我,但一定不会排斥我手里的汽油。
毕竟,你那熄了火的摩托车还停在雨里呢。
……
由于昨天晚上忙活了一晚上找路陈泽,楚歌第二天早上起来上课的时候,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是萎靡的。
她没有精神去看路陈泽来没来,只是听见教室门口有声音,下意识抬头看是不是老师时,就看见了路陈泽。
让楚歌眼前一亮的是,从前只穿黑白衣服的路陈泽,今天的衣服,罕见是五彩的。
楚歌脑子有点懵,盯着路陈泽衣服上的小怪兽移不开眼。
直到路陈泽走到自己身边,抬头轻轻扣了一下她的桌子。
“同学,能坐在你旁边吗?”
楚歌有点惊愕,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路陈泽又问了一遍。
楚歌如梦惊醒点头,然后向里面靠了一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