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左玉清清嗓子,“那如此说来,你该称我一声姐姐才对。”
宋玺元又愣了下,这次倒是认认真真地思索了片刻,然后开口:“夜深,你一个姑娘,不安全。”
左玉一窒,最终无奈地展颜一笑:“好,我知道了。”
“嗯。”
宋玺元侧身:“那你早点休息。”
左玉从他身边走过,走了几步后还是没忍住回头:“宋玺元!”
他还站在原地,似乎正在目送她进屋,听到这一声有些惊讶:“嗯?”
左玉咧了咧嘴:“我找到活干了,明日开始便要赚钱了。”
宋玺元似乎有些担忧:“在何处?”
怎么会有夜间出去找活干的?
“村东头的客来茶摊。”
他并不熟悉,刚来武合村几日的功夫,他对这里的一切,只会比她更陌生。
但是他却点头笑道:“那很好,恭喜你。”
左玉莫名有些开心,大概是终于有人可以分享喜悦,还半点没有扫兴。
“那我回去睡啦,晚安。”
她脱口而出,看到宋玺元一瞬间怔忪的神色,才恍然发现这句问候不属于这个时代。不过,不重要啦,她吐了吐舌头,转头蹦蹦跳跳地进了屋。
等房门关上,宋玺元这才转身,带着几分疑惑:“晚安?”
真是很有诚意的问候,“安”大概是这世间最美好的字眼,也是凡夫俗子最基本的需求。
宋玺元带着几分笑意回头,看向那破破烂烂的房门:“那,晚安。”
回到隔壁院落,这里比左家的院落宽敞许多,但是只有东南角阴暗的一间,是属于他们母子的。
他推门,迎着微弱的烛火看向榻上的人:“母亲,我回来了。”
榻上的人咳得有些厉害,宋玺元急忙端了一碗水送过去,轻轻拍着母亲的背,服侍她喝水。
曾映缓过一口气,慈爱地看向儿子:“隔壁的小姑娘,已经回来了吗?”
宋玺元为母亲掖了掖被角:“已经回来了,母亲放心,我亲眼看见她进屋的。”
“也是可怜人啊,一家子如今就剩她一个,还要为人所不容。还不知道心里怎么委屈呢?”
委屈吗?
宋玺元有些出神,她下午在房中时,似乎是委屈的。可是却更像一只落单的小兽,一脸警惕地提防着所有危险。他问她为什么不拒绝,可是问完之后自己也有了答案,若是拒绝,那些吃人的村民哪里能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有债,就有挂念,这日子就能一天天拖下去。死路,或许也还有转圜的余地。
而刚刚见到她时,她却已经像回归兽群的掌上明珠,带着些骄傲与喜悦,迫切地向他分享她的归处。
母亲还在叹息:“可惜咱们如今也是自身难保,帮不了她太多。只望老天爷开开眼,让这小姑娘好过一些。”
老天爷又何曾开过眼?
若不是自己因身量比常人矮些,虚报了年龄,早在朝林府征兵时,就被强行拉走了。
宋玺元忽然想起左玉适才问他多大了,他犹豫了一瞬,还是继续谎报他八岁了。其实,如今他已经十一岁,只是有好几年都没怎么长过个子。
只是这些话,不必跟母亲提起了,只会让她徒增忧虑。
“老天爷会开眼的,母亲安心。”
母亲睡下后,他轻手轻脚地出了门,来到隔壁轻轻唤了声:“三叔!”
屋内亮着烛火,却半晌都没人答应。宋玺元不敢催促,他知道这位三叔的规矩,老老实实在屋外等着。大概过去了一刻钟,门才被拉开,露出个头发稀疏的脑袋,带着不耐冷声问:“做什么?”
宋玺元弯了弯腰:“有不解之处要向三叔请教。”
他想向三叔打听一下左玉口中的“客来茶摊”。
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