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都该从国公府出来了!”
一墙之隔之地,与外面繁华热闹的景象完全不同。
院子里冷冷清清,只摆了一套石砌的桌椅。满园杂草疯长,看来像是很久不曾来过人。再往里就是陈旧的屋舍,沉沉地积着一层灰尘。
整个正堂唯一干净些的只有一把梨花木椅和一张小榻,少年赤着上半身,曲起腿坐在榻上,一手扯着雪白绢帛,一手覆在背后,指尖挑着药粉往伤口上按去。
他光滑漂亮的脊背挺得笔直,上面隐约可见纵横交错的浅浅疤痕。有些伤疤也许是太过久远褪得很淡,泛着微微的粉。
然而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背上泛着深红的道道鞭伤,一眼就知是刚得来的,最深的一道深可见骨。因为洒了药粉的缘故,边缘的皮肉再次发了肿,红得鲜艳刺目,向外翻着不断往外渗血,甚至侧耳细听还能听见血珠子滴在榻上的声音。流着陈血的伤口又与新覆上的药粉交融,疼得他皱起眉,暗暗“嘶”了一声。
歪在一旁梨花木椅上的年轻男人跟着“嘶”了一声,漂亮又带了几分病弱的眉眼挑起,无辜地挥了两下扇。
“疼就忍着,你一出声,我听了也觉得疼。”他懒洋洋地撂下话来,眼角眉梢的笑意怎么看怎么欠。
步宴彻一声不吭,只是涂药的动作又快了些。他凑合着擦好了药,伸臂一勾,将绢帛垂落在身后的一端握住了,这才喘口气,扯直了带子,绕了一圈缠到身前来,利落地打了个结,随即起身下榻披衣。
换下来的雪白纱布浸满了血迹,早被染得鲜红。
男人见状惊诧地挑了下眉,笑容晏晏:“看不出来啊,我的好侄儿才出走三年,就已经学会了这么多本事。没有小叔叔帮忙也能自己换药了,可喜可贺。”
“这回还是多谢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直接提就是。”步宴彻沉声道。
他容色还有些苍白,随意抓了张帕子拭去额角的薄汗,放回原处。
“喂,这可是我的。”步临衡心疼地抢过来,满眼怨念,“这帕子可是青楼的盼姑娘赠予我的,上面题了诗呢。多绝妙的一幅字,说不定将来是件能值万两银子的宝贝,你个不识货的还用来擦脸?好侄儿,你小叔叔的东西金贵,下次别乱用。”
步宴彻知道自己这小叔叔性子乖僻,也不同他争论,点头应下:“知道,下回不会用你半分东西。”
他顿了顿,眼里露出两分疑惑来,难以理解:“只是你这价值万两的宝贝,不好好收着,就这么压在茶壶底下,任凭它晕出来这一片水渍?”
“……”步临衡挥扇的手就这么滞在空中愣了几秒,待他反应过来,顿时语气更加怨怒,“怎么了!怎么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小叔叔我就是不想让旁人碰自己东西,这很难理解吗!”
“难得我今日如此善解人意,还为我许久未见的好侄儿编了个理由,省的你伤心,你倒好,拆台拆的毫不留情!”
步宴彻唇角一抬,慢条斯理地点点头:“不错,这才像你。”
步临衡顿时扇子摇得更快,捂着胸口哀怨不已:“听听,听听,这是一个好侄儿能说得出口的话吗!占了我的榻,用了我的帕子,还要反过来欺负我!你甚至连叫我一声小叔叔都不肯!”
步临衡只比步宴彻大一岁。他出身步家旁支,但由于步家旁系实在太多,步临衡的这一系因为中间流落出了京城,辈分族系也没人记得,武艺也没传下去,因此步临衡当年独身一人进京认亲时,险些被步家人当成骗子赶出去。
后来好不容易认宗归祖,步家就将这处偏僻荒芜的小院子赐给了他。步临衡看着是个风流浪荡不务正业的闲人,最后却凭着满身才华,成了京城中闲散文人之首,自己组了诗会,靠给贵人们写诗挣些钱财,与步家这些小辈关系也都极好。
唯独他每每喜欢嘴上占些便宜,自称是步宴彻一辈的叔叔,步宴彻自然不肯叫他,往往僵持到最后,就以步临衡一句伤心欲绝的“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