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取回来了,就埋在院中的梧桐树下……”
陈千俞看他努力前倾着,姿势扭曲,想来并不舒服,他把她拦在半路,难道就为了和她说这些?
但是一听到桃花酒,她心里却不由得升腾起一股暖流,她曾提过他之前送她的桃花酒还没来得及尝,便葬送在了火海里。
当时不过随口一提,他却记在了心里。
“屋里也都布置了,只是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心意,不喜欢也不要紧,撤了再换便是……”
郑均为仍旧絮絮叨叨地说着,陈千俞听着,却也不觉得厌,就这样看着他的眼睛,一直听到他没有了话题。
“我们三日后就会见的。”她还是习惯唤他郑均为,却也不敢唤他郑均为。
郑均为迟疑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上扬,像极了桃林初见时的那日。
“是啊,三日后会见。”他额间的阴霾一扫而光,笑容越发明媚。
陈千俞的手伸向车帘,郑均为愣了一下,立马松开,车帘垂下,将马车内外隔开,严丝合缝,他的脸立即消失在一片昏暗外。
三日后她将履行写在纸上的承诺,三日后,更像是一个约定。
与郑均为成婚的事,她先前万事不关心,然而今日见过了他,她才依稀感受到了这场大婚除了交易以外的东西。
她开始如他所言,去看聘礼,照着礼单一样样看过去,合不合规矩她不知道,却格外合乎她的心意。
那些东西质地都是上乘,有的显然严州不会有,她也不明白他是从哪里搜寻来的,更不明白相识几个月,他怎么就摸清了她的喜好。
就拿生辰礼来说,单是那个漆木盒子,她就欢喜了好久,更别提里面的凤头青玉簪,光泽莹润,顶头还坠着一串珍珠璎珞……
他的用心程度让她不免生疑,这真的只是,一场交易吗?
可她又不敢往下想,毕竟镜花水月的事,她见得多了。
三天的时间倏忽而过,当坐在镜子前,任由十全老人梳着鬓发的时候,陈千俞突然有片刻的恍惚。
几乎是还没反应过来,陈千俞就要嫁人了。
描了眉,点了胭脂,涂了口脂,看向镜中的自己时,她竟觉得有些陌生。
“好像太艳了些。”她看了看十全老人,又看向何安如,有些难为情地说。
“哎……”十全老人扶正她头上的流苏:“平日怎么素淡都不要紧,今日是一定要艳丽些的。”
“不然,也委屈了姑娘这明艳的长相。”
十全老人的话引来一阵附和,陈千俞知道她做惯了这些事,嘴一定是甜的,自然也不去较那个真。
“小姐,门外有人送了两份礼来。”又晴捧着一大一小两个盒子进来。
当着众人的面,陈千俞也不好打开来看,只是随口问了句:“谁送来的?”
又晴偷偷瞄了眼何安如,见陈千俞等着她回话,才嚅嚅说道:“一个女子和……云公子。”
一听云俭的名字,何安如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不住地偷瞟着自己的女儿。
陈千俞却并未注意到她,一脸平静:“人还在外面吗?”
“放下东西便走了。”
陈千俞“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何安如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随后陈千俞支开了旁人,一一打开那两个木盒。
小一点的盒子里,装的是一对银钗,若是她没料错,应该是周绮文送的,又晴不认识周绮文,但在严州,能和云俭走在一起的,除了她不会有旁人。
若是按照礼节,陈千俞这样做无疑不合适。
周绮文是她在严州最好的朋友,云俭与她幼时相识,没有理由不邀请,但,这场婚姻稀里糊涂,连她自己都说不清。
所以她思来想去,便没有请他们过来。
但他们还是来了。